海口寰岛中学八(8)班 朱世轩
我是一只蝉。伴随盛夏的落幕,我与兄弟姐妹们撕开卵壳的保护,从大树枝干的夹缝中挣扎、苏醒。那时的我,雪白、弱小,身体仿佛易碎的透明水晶,甚至,能看见脏器正在虚弱地搏动。很快,带着先辈基因中的指引,我与同伴们一头扎入土层,开始了长达十七年的地下之旅。
地下很黑,黑得没有任何声音,空寂的世界里,我好像沉在深海,无形、令人窒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向我,仿佛下一刻,我就会化作一片尘土,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世上。黑暗无情地剥夺了我的视力与听力,所幸,我还有仅剩的触觉,我在黑色之海中探索,终于,我触摸到一条小小的树根,那是我唯一的依靠,我吃力地用弱小的四肢攀上去,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浮木,我用嘴巴刺破大树的表皮,开始汲取养分,随之的一切,便归寂寥。
十七年,整整六千多天,我只能用缓慢生长的身躯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事实,用一次又一次蜕皮新生体会成长的艰辛。这一天,基因中突然燃起一把火,照亮了我对光的渴望,于是我抛下树根,用最古老笨拙的方法,在泥土中掘出向上的路。
我的心感受到了,那是如海洋般浩荡的同伴们,它们也肩负着追光的使命。于是我们一同用肢体牢牢揪住树干,用积蓄下的生命力冲击着向光的力量。初日的一道光终于照下,我新生的一双赤眼终于第一次看见了太阳,于是,我们疯狂了,我们抛下金黄色的蝉蜕,转头飞向了天空,胸腔间,鼓室一个接一个开启,开始奏响一段狂欢之歌。世人或许只觉着得我们单调而喧闹,却不知,这是我们积蓄了十七年,对光的渴望!
盛夏太短暂了,即使我已全力鸣唱起颂歌。一个、两个、一片、一群,我看见盛夏中曾情同手足的兄弟,共同追光的战友,一起对歌的对手,一个接一个坠下来,像一阵哀伤的深褐夏雨,在天空中,一抹抹地坠落。最后,我的生命之火也一同坠落,砸灭在这死亡之海,可我并不绝望,在树干、树枝中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早已埋下了我们的后辈,那是我们蝉歌的希望。
生命啊,他灿烂如歌,这是一场永不停止的轮回,用十七年的蛰伏换一季夏日的相会,可我不悔,因为这是光,不知何时埋藏于基因中,向阳而生的方向。(指导老师 张雅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