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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你的朋友圈有没有被一道风景刷屏?
不少村里,家家户户的阳台、院子、空地都“长”满了菜,十分壮观。没错,又到了杭州人晒芥菜的时候啦!
芥菜吃法多样,也简单,一蒸一拌就上桌,是菜也是饭。不少杭州人过夏天,没它可不行,就连河虾也只能当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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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问,现在的杭州农村都在忙些什么?那么我告诉你,当季最热门的肯定是“晒嘎菜”。
田野里的风还带着些料峭,杭州的农村就全醒了,醒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意里,那是芥菜的颜色,本地人读作“嘎菜”,而正月后的杭城农村,就被这铺天盖地的芥菜填满了,目之所及,皆是这绿色。
作者供图田野之上,草芽儿从最初在地下的蠢蠢欲动到崭露头角,春的气息也从若有若无到日渐明朗。于是,盘算了很久的春食计划终于要付诸行动了,芥菜,是最先被想到的。
芥菜从收割到清洗都是一个耗时耗力的大工程,有的人家把芥菜一筐筐地拿到河埠头洗,洗完就直接挂晒在河边,更多的则是在自家屋前支起架子,把菜均匀地摊晒开来。起初是水盈盈的,翠生生的,就如江南的早春。几个日头下来,边晒边翻,就慢慢沾染了黄。
这时你如路过这些家门口,就能听到菜刀落在砧板上,那种“笃笃笃”的切菜声,带着特有的节奏。芥菜就变成半指长的短节,被摊进巨大的竹箩里。
图源:萧山发布切好的干菜需继续在阳光下曝晒,几天过去,当绿与黄交揉得更深了些,菜里的水分便被一丝丝抽走。空气里也开始浮起一股淡淡的、收敛了的清香。
芥菜这东西,生得实在算不上好看。在菜地里,它总是霸道的,叶子张开来,能遮住小半尺见方的土,颜色是那种沉沉的墨绿,叶缘带着不规则的锯齿,摸上去有些糙手。不像青菜那般水灵,也不像菠菜那般秀气,倒像个粗手大脚的农家妇人,站在地头,敦厚而朴实。
可就是这其貌不扬的菜,在杭城百姓手里,却能变出万千种滋味来。
芥菜在杭州的土地上,早已生长了千百年。明代钱塘江北坍南涨,南沙围垦出的沙地贫瘠咸重,唯有耐旱耐盐的黄芥菜、九头芥在此扎根。农人说,这菜有性子,叶片带芒不畏虫咬,生长期短,最能适应江涂的贫瘠。它从深秋播种,初冬移栽,经霜雪浸润,待春阳唤醒,便舒展枝叶,把冬日的寒气压成舌尖的鲜。
《本草纲目》载其“辛热而散,利气豁痰”,在缺医少药的旧时,这田间的寻常菜,竟也是护佑杭城百姓的良方。
图源:天天看余杭说起来,芥菜像是专门为了腌制而生的。新鲜的芥菜,总带着一股子辛辣气,直接清炒,未免有些冲。人们懂它,便给了它一场漫长的修行。杭州人对芥菜的爱,藏在一坛一瓮的腌制里。星桥人家的甏菜、萧山的倒笃菜、临平的雪里蕻,都是芥菜赋予的春日仪式。
摄影:夜班工人丙晒菜是杭城春日的盛景:晴好的日子,竹匾、席子铺满庭院、阳台,芥菜摊在其上,任阳光抽走水分,晒到发蔫堆黄,再撒粗盐揉搓,直到菜叶变软渗出汁水。做倒笃菜,最讲究“倒笃”二字——切碎的芥菜码进坛子,用力笃实,再倒置腌制,让卤水自然沥出,既防腐又增香,这名字里,藏着杭地百姓的生活智慧。
腌好的芥菜,或酸或鲜或脆,或成黑亮的梅干菜,或成嫩黄的瘤芥菜,都是老杭州餐桌上的灵魂。
图源:萧山发布还有一种妙物,唤作“干菜蒲头”。那是腌芥菜时特意留下的老菜根,硬邦邦的,像树根一样。舍不得扔,将它也一并晒干了收着。
夏日炎炎,暑气蒸人,胃口败了,什么都不想吃。这时,从灶间的梁上取下几个干菜蒲头,和刚掘出的鞭笋一起搁进锅里,慢慢地炖。炖出来的汤,是琥珀色的,澄澄亮亮,喝一口,咸里带鲜,鲜里回甘,一股清气直透心肺。大人喝了解暑,小孩喝了开胃。这大概是最朴素、也最见杭州人过日子心思的一道汤了。
干菜蒲头汤 图源:萧山发布芥菜,就这样扎在杭州人的生活里。春天洗菜的忙碌,夏日喝汤的清爽,冬日吃肉解馋的温暖,一年四季,它都在。它就藏在寻常人家的灶披间、饭桌上。
老一辈的杭州人,离开家乡久了,最想念的往往不是那些名菜,而是一碟笋炒芥菜,或是一碗菜汤。那是家的味道,是日子的味道,也是杭城这方水土最本真的味道。
摄影:夜班工人丙说到底,芥菜是坚韧的菜,经得起搓洗,耐得住盐渍,受得了日晒,最后在千锤百炼中,反而修出了一身的好味道。
最朴素的食材,变成了最妥帖的滋味,喂养了一代又一代人。这菜里的烟火气,便是杭城最深的底色了。
从田间绿意到坛中鲜香
从春日晒菜的热闹
到四季餐桌的陪伴
这株朴实的芥菜
盛着杭州的水土风情
也裹着老底子的生活智慧
这个春天
你有没有晒芥菜?
尝到这口地道的杭州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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