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内蒙古日报)
转自:内蒙古日报
□王海荣
每一个民族或地区的文化,都有自己特色鲜明的品质,而在这些品质中有些又居于核心地位,在整个观念体系乃至文化整体中起到统摄作用,决定文化形态的特点和性质,引领整个文化体系朝着一定的方向前进。恪守信义的品质就是在内蒙古地域文化的观念体系和文化整体中发挥如此作用,并成为内蒙古地域文化得以繁荣发展的精神动力。内蒙古各族人民之所以有着共同的性格特征,共同构成和谐有序的人文环境,就是恪守信义的品质使他们拥有了彼此认同的基础。
君子津渡口,是北魏至唐代黄河中上游的重要古渡口之一,是连通山西与内蒙古的重要交通枢纽,促进了两岸百姓之间的往来、商品贸易、物资和文化交流。随着黄河河道游移、摆荡,古今地理概貌发生巨大变化,加之文献记载的简略等,其具体位置尚无定论。有学者认为君子津渡口位于今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和清水河县交界喇嘛湾处,以喇嘛湾渡口为参照,又可分为喇嘛湾渡口说,喇嘛湾以北说,喇嘛湾以南说三种观点;也有学者认为,君子津渡口当在今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大沟入黄口与对岸托克托县蒲滩拐村间黄河上,并认为蒲滩拐村古城应是防守君子津渡口的重要军事驻防设施。有关君子津渡口的具体位置,有待进一步考证。
有关君子津渡口的文献,最早可追溯至北魏郦道元《水经注》和北齐魏收的《魏书》。《魏书》载:“冬十有二月癸亥,西巡至云中,北猎野马于辱孤山,至于黄河,从君子津西渡,大狩于薛林山”;“冬十月丁巳,车驾西伐幸云中,临君子津,会天暴寒,数日冰结。十有一月戊寅,帝率轻骑二万,袭赫昌”;“帝闻之,乃遗就阴山伐木,大造工具。二月,车驾还宫。三月丙子,遗高凉王礼镇长安,诏执金吾桓贷造桥于君子津”。上述几处引文中,连续出现“君子津”这一地名,由此能够确定,在魏收之时,君子津已经是一个为人所知的古渡。
然而,这些引文仅限于提及地名,对于其相关的典故及人物没有更多的涉及,更为详细的记载可见于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据说,其名源于《水经注》所载东汉桓帝时期典故:“皇魏桓帝十一年,西幸榆中,东行代地,洛阳大贾赍金货随帝后行,夜迷失道,往投津长,曰子封,送之渡河。贾人卒死,津长埋之。其子寻父丧,发冢举尸,资囊一无所损。其子悉以金与之,津长不受。事闻于帝,曰‘君子也’,即名其津为君子济,济在云中城西南二百余里。”典故说,相传在东汉桓帝时期,一位来自洛阳的大商人,携带着许多金银货物来到此地要求渡河。船家是古渡的津长,划船送商人渡河,不料商人突然病发身亡,只好把商人的尸体埋葬。商人的儿子得知父亲的死讯,便千里寻父。当他将父亲的尸骨从墓中取出时,发现父亲贴身的金银财物居然完好无损地同父亲葬在一起。商人儿子被津长的高尚品德所感动,便要把这些金银财物全部赠给他,津长坚决推辞不肯接受。汉桓帝听说这件事后,称赞这位津长“真是君子啊”,随即把这处渡口称为“君子济”(即“君子津”)。这段引文记述了君子津渡口得名之由来以及其所在大体方位。这个承载了千年诚信传说的古渡口,是正直无私、淳朴善良、诚信仁爱的内蒙古各族人民高尚品格的象征。
信义是衡量一个人道德品格的重要尺度,是维系社会成员之间的融洽关系的重要力量。信义是内蒙古各族人民伦理道德体系的基石,是在内蒙古地域文化的观念体系当中起着核心、引导作用的品质。信义是综合体现诚实厚道、讲求信誉、公平正直、慷慨仗义等品质的道德范畴,被人类共同奉为美德,尤为内蒙古各族人民所推崇和恪守。恪守信义,就是内蒙古各族人民以诚配天、以义为本、大道诚信思想的概括。守信讲义历来被认为是内蒙古各族人民优秀的禀赋之一,人们以内诚于心、外信于人为荣,以轻诺寡信、背信弃义为耻,这一崇尚的价值目标,也在人与人、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关系中得到了生动的体现和践行。君子津渡口,不仅是一个历史地理概念,更是一个承载着内蒙古各族人民诚信、仁义、友爱等传统美德的文化符号。
内蒙古天高地远,民风淳朴,内蒙古各族人民历来把崇信重义当作人生重要的心灵约定,这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维护社会和谐的承诺,也是对人际关系,人与天地、自然关系最为深层、真挚的表达。
(作者系内蒙古自治区社会科学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