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宪群 符 奎
2025年6月青海黄河源发现秦“采药昆仑”刻石,经多学科攻关,国家文物局于同年9月将其定名为“尕日塘秦刻石”,确认其为我国已知唯一存于原址且海拔最高的秦代刻石。结合学界成果,可从三方面分析其起因。
从刻石主体看,该刻石属官员记事类。虽有皇帝铭功、私人游历等观点,但据文本“皇帝使五大夫翳”语境可判定,主体是受秦始皇委派的五大夫翳,刻石为公务记事,非私人行为或帝王宣教。
从刻石原因看,综合文本可知,刻石时翳一行尚未抵达昆仑,并非归途纪念,而是前进途中的行程记录。刻石具秦代公文书性质,功能近似秦简“质日”,用于记录公务行程、核验履职时限。因当地无行政建制与具体地名,团队以距昆仑里程标注位置;高原环境不便使用简牍笔墨,刻石遂成为记录履职的方式之一。
从行程合理性看,秦代具备远赴昆仑采药的交通能力。咸阳至刻石位置约1450公里,若五大夫翳于秦始皇三十七年初受委派,按秦代官方行车里程规定,三月抵达完全符合时间条件,若从陇西郡出发则更近,证实了采药行程的真实性。
尕日塘秦刻石为秦代疆域与国家形态、公文与行政制度、昆仑与天下观念等研究提供了全新实物证据,但仍有诸多问题有待深入探究。未来需进一步结合考古发掘、文献比对与跨学科研究,厘清刻石文本细节、采药团队后续行程及秦代西部边疆治理实态,让这一珍贵文物在中华文明探源中发挥更大价值。
(作者卜宪群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历史学院教授,符奎系浙江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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