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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对内对外开放、汇率形成机制改革和资本项目可兑换，三件事要互相配合，共同推进。

——中国人民银行原行长易纲（2018）

资本账户涵盖一国居民与非居民之间涉及金融资产和负债的各类交易。有观点认为，资本自由流动是国际货币地位的前提条件，甚至成为衡量国际化程度的核心标准。“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 “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提升资本项目开放水平，建设自主可控的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关于人民币国际化的表述由“十四五”时期的“稳慎推进”转为“推进”。这一变化体现出中国金融开放战略从夯实制度基础转向更加主动的拓展。然而，围绕人民币国际化前景，市场上仍存在一定的疑虑，尤其是在资本账户尚未完全开放的条件下，人民币是否具备真正实现国际化的可能？

事实上，扩大资本账户开放或许是人民币国际化讨论中最有共识但也最具争议的改革议题。之所以说最有共识，是因为大多数人都认同资本账户开放是市场化改革和高水平对外开放的应有之义，也是一个迟早要实现的目标。之所以说最具争议，是因为在政策界、学界和市场参与者中间，围绕资本账户开放的担忧从未停止。一旦放开，是否必然引发资本外流？是否会冲击汇率稳定，甚至引发金融风险？每当外部环境变化或资本流动出现波动，这些担忧便会被迅速放大，并在实践中表现为政策在开放和收紧之间的摇摆。

这些担忧有相当一部分源于对资本流动、汇率形成机制以及相关政策工具的认知偏差。还有部分基于经验的判断在当前的内外环境和制度条件下已未必成立。在全球货币秩序加速重构的战略窗口期，进一步推进资本账户开放的现实条件正在趋于成熟，更加开放的资本账户对中国从经济大国迈向金融与货币强国也有重要意义。但要稳步提升资本账户开放水平，前提是破除长期存在的认知偏差。

基于此，本章围绕资本外流、汇率决定、货币互换、外汇管理等关注度较高的议题，系统梳理资本账户开放过程中最常见的八个误区，力求在更理性、更完整的分析框架下，澄清误解、校准预期，为进一步提升资本账户开放水平提供参考。

需要强调的是，资本账户开放并非“0或1”的选择题，更不是一放了之。实践中，资本账户开放必须与宏观调控、金融改革和风险防范统筹推进，并根据内外部形势变化动态调整。只有在正确认知的基础上，资本账户开放才能成为提升金融体系韧性与资源配置效率的助力，而非风险的来源。

缪延亮，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资深董事总经理、首席经济学家。普林斯顿大学博士，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兼职教授，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和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博士生导师，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成员。

长期处于市场和政策前沿，专注于全球宏观、货币政策和国际金融市场研究。2013—2023年就职于国家外汇管理局，先后任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高级顾问、中央外汇业务中心研究主管和首席经济学家，负责外汇储备经营管理相关的全球宏观和策略研究工作，并牵头完成了研究团队建设试点计划。2008—2013年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经济学家，一线参与欧洲债务危机的救助工作。加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曾在以色列央行任访问学者并在普林斯顿大学威尔逊学院讲授经济学。

在顶级学术期刊上发表过多篇中英文论文，入选“国际金融学最佳中文论文TOP 10”榜单，著有《信心的博弈：现代中央银行与宏观经济》《从此岸到彼岸：人民币汇率如何实现清洁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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