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华工商时报）

转自：中华工商时报

    据报道，云南昆明、西双版纳等地的部分跟团游产品，号称旅游行程丰富，且标注“纯玩无购物、无自费”，却频频引发消费纠纷 【下载黑猫投诉客户端】。旅游实际行程与商家宣传严重不符，隐性购物、强制消费、临时加价等问题时有发生。当晚，云南省文化和旅游厅发布通报称，立即对涉事的旅行社、导游、购物场所开展调查。一经查实，将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公众对云南旅游乱象并不陌生。从2017年“最严22条”取消旅游定点购物，到2023年、2025年接连出台整治措施，云南旅游市场秩序整顿几乎从未断档。不合理低价游、强迫购物始终是打击重点，官方表态不可谓不坚决，行动不可谓不频繁。尽管如此，灰色产业链却并未根除，“害群之马”仍肆无忌惮。

    这条产业链的主要逻辑是负团费和赌团。组团社以远低于成本的价格揽客，不仅不向地接社支付接待费用，反而向地接社收取一笔人头费来盈利。地接社接团即亏损，只能将全部回本希望押注在游客购物返佣上，收益全凭运气，这便被称为赌团。为了分散风险，同一个旅行团被拆分成多个段落，分别转包给不同的地接社，每一段导游都要独立完成各自的返利指标。从组团社到分包商再到导游，每个人都从强制购物中抽取份额，游客成为这条利益链上唯一被反复收割的对象。

    层层转包带来的另一个恶果是责任虚化。游客签约时的合同主体、网络销售方、实际落地接待方彼此独立，出事后各个主体都能找到推诿的理由。组团社说地接不是自己安排的，地接社说这是前一段遗留的问题，导游则称自己只是执行公司任务。消费者维权时连投诉对象都难以锁定，更不用说举证和索赔。法律要求旅行社在合同中载明委托社和代理社信息，但实际操作中，新接手的导游连所属公司全称都不愿透露，知情权形同虚设。

    违法成本低于灰色收益也是关键症结。行政处罚的罚款数额与一次购物回扣带来的利润相比微不足道，违规者注销公司再重新注册就能继续经营。日常监管长期依赖媒体曝光后的被动反应，缺少常态化的暗访和穿透式检查。每一次曝光都能引发一阵整顿，风头过去又恢复原状。整治陷入反复发作的循环，原因在于整个商业模式的根基从未被动摇。

    一些游客抱着侥幸心理选择低价团，确实为这一模式提供了需求土壤。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供给端，经营者利用信息不对称设计陷阱，在直播间用纯玩无购物的话术吸引下单，再通过合同细则偷换承诺，事后消费者举证困难，维权成本极高。监管不能总是跟在媒体后面跑，必须主动介入事前环节。

    跳出“整治、反弹、再整治”的循环，必须从“事后灭火”转向“事前穿透”。大数据完全可以监测异常低价产品，法规应当明确组团社首问负责和先行赔付，导游信用信息也需全国联网，让“换壳”者无处遁形。

    旅游是云南的优势产业，也是必须抓好的产业。与其反复强调“严肃处理”，不如用制度把每一环灰色利益彻底斩断，让守法者从容经营，让违规者再无隙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