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天津日报)
转自:天津日报
在波澜壮阔的长征史诗中,有一位巾帼英雄,以文韬武略驰骋疆场,以铁血丹心冲破艰险,她就是被《中国军事百科全书》认定为“中国工农红军唯一女将领”的张琴秋。
1904年,张琴秋出生在浙江崇德县石湾镇(今桐乡市石门镇)的一个殷实家庭,她曾在杭州女子师范学校和上海爱国女校学习,结识了引领其走上革命道路的党的早期领导人沈泽民,逐渐成长为一位思想进步的知识女性。1924年4月,张琴秋经杨之华、徐梅坤介绍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同年11月转为中共党员。1925年11月,她与沈泽民结为伴侣。婚后不久,张琴秋和张闻天、王稼祥等100多人被安排前往莫斯科中山大学留学。留苏期间,张琴秋不但苦读马列主义和军事学,认真学习历史、哲学和政治经济学等课程,还主动去当地纺织厂参加劳动,学习纺织技术和管理知识。这段难得的经历,为她回国后的战斗和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张琴秋回国后,担任过彭杨军校政治部主任、河口县委书记、第73师政治部主任等职,成为鄂豫皖、川陕苏区的核心骨干。她能文能武、智勇双全,逐渐成长为优秀的红军女干部,28岁任红四方面军政治部主任,是红军时期级别最高的女性将领。
1933年,担任红四方面军总政治部主任的张琴秋,勇于和张国焘的分裂主义及错误肃反政策作斗争,却遭斥为“右”倾。1933年2月,张琴秋被降职调任川陕根据地红江县委书记;同年夏,又改任红四方面军总医院政治部主任。即便接连遭受排挤打压,她始终坚守真理、不肯盲从妥协,尽显共产党人刚正不阿的革命风骨。
1933年3月,红四方面军挑选了400多名妇女组成妇女独立营,后扩编为妇女独立团,张琴秋直接分管这支妇女武装。当时,军阀刘汉雄率领川军独立师的一个团,进攻红四方面军总医院,与妇女独立团遭遇。张琴秋深知敌强我弱,不可轻易暴露火力,决定智取。她指挥女兵迅速占领制高点,一枪不发,静等敌人靠近,待敌人进入有效射程后一声令下火力全开,打得敌人晕头转向。敌人以为遇上红军主力,顿时乱了阵脚。张琴秋抓住战机率部冲进敌群,处决了敌方指挥官,缴获一个团的枪支弹药,创造了“五百农妇缴一团”的传奇。随着人数逐渐增多,独立团扩编为独立师,张琴秋担任师长,带领全师踏上长征之路。
长征路上,张琴秋率部两越雪山、三过草地。她既是指挥员,又是宣传员、救护员,把粮食让给伤病员,把温暖留给战友,带领女兵们抬担架、护伤员、打阻击,用钢铁意志征服极端恶劣的环境。
1935年春,红四方面军转战中坝城时遭遇国民党重兵拦截。在前有敌军把守、后有追兵紧逼的危急时刻,时任红四方面军政治部组织部部长的张琴秋细致研判地形与敌情,果断派两名女战士乔装成躲避战火的富家小姐入城,并成功策反敌军营长率部起义,里应外合智取中坝城,缴获了大量弹药、布匹、粮食等物资,解了红军补给短缺的燃眉之急。
国民党军在多次交手失败后,不得不承认妇女独立师是名副其实的红军精锐之师。国民党报刊也把张琴秋说成“会说五国文字,能文能武,上马能打枪,下马能写文章的女匪首”。
1936年7月,中央决定成立中共中央西北局,统一领导会师后的红二、红四方面军,张琴秋与朱德、张国焘、刘伯承、任弼时、贺龙、关向应、徐向前、陈昌浩等二十人任西北局委员,张琴秋是二十名委员中唯一的女性。
1937年春,西路军在甘肃遭遇马家军重兵包围,张琴秋在弹尽粮绝后不幸被俘。这支以残暴闻名的军阀部队,对待战俘手段极其残酷,屠杀、酷刑频发,被俘的1.2万名西路军官兵中,有6000余人惨遭杀害,女红军更是面临着凌辱与死亡的双重威胁。被俘初期,张琴秋化名“苟秀英”隐瞒了身份,但不久遭叛徒出卖,被关押到南京“首都反省院”。狱中的张琴秋受尽严刑拷打与威逼利诱,敌人企图让她“动摇立场”,从她口中套取情报,但张琴秋始终守口如瓶,绝不吐露半点党组织和战友信息。即便面对死亡威胁,她仍以“死就死,不能写自首书”的决绝态度,捍卫了共产党人的气节。蒋介石看中她的军事才能,派来昔日黄埔同窗劝降:“只要愿意合作,少将军衔、南京大学校长随你挑。”张琴秋把劝降信撕得粉碎,掷地有声地回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让审讯室里的特务无言以对。全面抗战爆发后,经八路军西安办事处多方奔走营救,张琴秋终于脱险抵达延安。党中央原本让她休养一年,她却主动请缨:“战场缺人,我上去还能扛一把枪。”
新中国成立后,张琴秋已经四十五岁。根据国家建设的需要和组织安排,她脱下军装,进入政府机关任纺织工业部副部长,毫无怨言、兢兢业业地投身纺织工业建设。身为党和国家的高级干部,张琴秋从不以领导自居。1953年,她率领纺织工业代表团访问苏联,随行翻译人手不足。因精通俄语,和苏联专家交流顺畅,她就主动为技术人员充当现场翻译。回国后,“部长当翻译”一事被传为美谈。
1955年全军首次授衔时,许多当年的红军高级将领获授相应军衔。比如,李贞被授予少将,是唯一的开国女将军。若论革命资历和军队职务,许世友、陈赓等开国将领都曾是张琴秋的部下,但她已转岗到地方工作,不在军队编制内,因此未参与授衔,对此她心态淡然,从未有过半句怨言。《解放军将领传》专门介绍了她,称她为“没有军衔的红军将领”。“文化大革命”期间,张琴秋蒙受不白之冤,面对隔离、批斗没有屈服,选择跳楼自尽,以生命维护清白。红枪铁骨终无悔,既是她宁折不弯品格的生动写照,更是她浴血奋战、矢志不渝革命一生的最好注脚。
张琴秋的一生,拿得起笔,也握得住枪;上得了马,也下得了基层。她不需要身份衬托其功绩,也不需要军衔证明其伟大,因为她的精神风骨,早已刻在共和国的脊梁里。正如《张琴秋传》所评介的:“她这一生,从上海大学的才女,到红军女将,再到纺织部长,始终是那个为理想燃烧、为人民奉献的张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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