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新加坡创新合作中心在新加坡滨海湾金融中心正式揭牌,而在3000公里以外中国腹地中心成都,已经建成一座“新加坡创新中心”,两座创新中心将成都与新加坡连接成一对跨越山海的“镜像城市”,在产业创新的赛道上演绎着城市经济发展的罕见共鸣。
“五维镜像”:不止于表象的深度吻合
若将两座城市置于产业创新的棱镜下透视,其相似性在产业结构、创新治理、城市空间、科创生态、宜居文化五大维度高度重合。
主导产业结构高度重合。 两城核心支柱完全匹配——电子信息集成电路、生物医药、先进制造、数字经济。成都拥有电子信息万亿集群、成都4000亿级生物医药产业、天府软件园数字文创矩阵;新加坡则稳居全球半导体封测制造领先地位,同时也是全球顶尖的生物医药高地、数字创意产业标杆。双方更同步在生物医药、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等新兴领域持续发力,成都将该三大产业列入新兴支柱产业,新加坡则将其作为经济创新的重点领域。
创新治理模式同源。 二者均非完全自由放任市场,而是笃信“强政府顶层规划+市场化运营”城市的治理逻辑。新加坡依托国家RIE五年研发战略,主导建设了纬壹科技城、生物医药园区,并计划在2026年至2030年间投入370亿新元用于研发与创新;成都则作为全国首批四座开展激发产业创新活力专项行动的试点城市之一,在本月召开市委专题会议,全面开展落实专项行动方案,全市研发投入已连续十年保持两位数增长。
成都高新区交子公园摄影/蒋光丛
空间规划逻辑一致。 二者均遵循产城融合+TOD+公园宜居科创城模式。新加坡以花园城市闻名,TOD串联科技园、产业园区、居住区;成都作为全国首个公园城市示范区,全域天府绿道与TOD开发并行,凯德、仁恒等新加坡企业长期参与成都园区与商业综合体开发开发。
产学研一体化。 高校+专业化产业园+新型研发机构紧密布局成为二者相同特色配置。新加坡国立大学、南洋理工绑定纬壹科技城;电子科大、川大校区选址近邻成都医学城、天府软件园,高校派驻“科技副总”、共建实验室,产学研就地转化通道完整。
宜居留人文化高度趋同。二者兼具平衡的工作生活环境,均依靠优质城市环境降低科创人才定居成本。成都连续7年获评“中国最佳引才城市”,对青年科创人才的综合吸引力,正追赶新加坡的全球人才磁极效应。
长板互换:谁在向谁“借东风”?
高度相似并不意味着等量齐观。剖析两城各自禀赋,可以清晰看到一幅互补而非替代的产业创新拼图。
成都天府软件园摄影/蒋小翼
成都独有四大长板,恰好构成新加坡的“互补面”。超大本土制造业与内需市场。 成都拥有完整的终端制造链条——上游聚集关键原材料企业和核心部件厂商,中游拥有京东方等龙头企业引领的新型显示面板产能,下游具备笔记本电脑、智能手机、车载显示、通信设备等整机量产能力,支撑起万亿级电子信息产业规模。同时,成渝双城经济圈辐射西部3亿人口,新技术可在城市超大应用场景中低成本、低风险快速落地测试。
显著的成本梯度优势。 成都土地、厂房、住房成本仅新加坡的1/3至1/5,可承接中试验证、规模化生产、区域运营等落地环节,帮助科创企业实现“前端研发,后端转化”,能够适配全产业链梯度布局。
成都智算中心是西南地区最大的人工智能计算中心,国家“东数西算”工程成渝枢纽节点样板工程 摄影/逍遥
完整本土高校人才供给。 电子科大、川大、交大、成理等近十所双一流高校,持续输送电子信息、生物医药、轨道交通、材料等领域工程师与科研人才,构建起全方位人才供给体系,适配产业从研发到量产的全环节用人需求。
完整上游原材料与零部件配套。 依托国内完整产业体系与西部产业集群,成都在电子信息、生物医药、先进制造等领域的上游原材料、核心零部件、配套耗材均可实现就近供应,物流交付周期短、库存周转效率高,能够快速响应企业的研发迭代与产能调整需求。
新加坡独有五大长板,恰是成都的“必修课”。全球高端资源配置枢纽——自由港、零关税、国际商事仲裁、跨国企业区域总部集聚,国际技术、资本、人才无制度壁垒流动;成果转化商业化体系高度成熟,国立/南洋理工设专业技术转移办公室,专利授权、初创孵化、知识产权交易标准化;跨境科创协同机制完善,跨国联合实验室、国际临床互通、跨境人才签证绿色通道一应俱全;全域数字治理与标准化科创服务,统一数字政府平台,研发补贴、园区申报、医疗器械注册全流程线上标准化,合规体系与欧美完全接轨;精细化细分赛道产业招商运营,纬壹、生物医药谷实行“一园区一全球赛道招商团队”,精准锁定全球细分龙头落地。
成都行动:从“立园满园”到“场景驱动”
对标新加坡,成都激发产业创新活力的底气,在于将上述长板与借鉴转化为了系统性落地举措。
在空间载体层面,成都全面开展“立园满园”行动,一园一策垂直培育细分产业集群,着力打造“世界柔谷”“未来翼谷”等30个特色园区标杆,并推动高校在园区建设科创工作站。全国首个集政务、产业、生活于一体的涉外服务阵地——新川国别服务中心已于今年1月启用,面积近4000平方米,为国际创新资源提供一站式落地支持服务。
在产学研打通层面,成都推行“科技副总”派驻、揭榜挂帅、概念验证中心建设,并以“先投后股”财政直投模式支持成果转化,单项目最高2000万元。同时依托未来产业千亿级基金集群推动实现“一链一基金”,支持链主企业自主认定人才200人以上,政府认企业的账,构建起覆盖初创—成长—上市的全周期科创金融体系。
国家超级计算成都中心,服务涵盖航空航天、装备制造、新型材料、人工智能等30个领域 摄影/曾美香
最具“成都特色”的是场景驱动创新。成都将探索组建市级场景公司,将政府部门、国企碎片化场景需求集成打包,以市场化方式为企业提供系统性产品应用机会。依托“车路云一体化”国家级试点,推动首台(套)产品进入示范应用;在社区推广“氢马儿”等标杆场景。这种在“给补贴”“给政策”的同时,“给机会”“给市场”的做法,是最实在的扶持,与新加坡政府作为“第一批客户”扶持初创企业的逻辑异曲同工。
新加坡在面积仅及成都1/20的土地上创造了超3万亿元的经济总量,靠的是极致的开放与精细化的创新治理。而成都,这座正在冲刺3万亿经济总量的西部“龙头”,正通过“双中心”的全球化锚点与“专项行动”的内生赋能,将“公园城市”的蓝图转化为“产业创新”的实景。从“花园城市”到“公园城市”,从“狮城经验”到“成都实践”,这场五维镜像下的双城对话,不是单向的“抄作业”,而是基于高度相似底层逻辑的“互鉴共生”。 当成都把新加坡的长板学到位、把自己的长板做到极致,中国内陆城市跃迁的新范式,便有了最清晰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