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鱼记财经)
谁也没想到,一家亏损了将近十年的芯片公司,只用三个月就能把所有历史亏空全部填平,而且还能多赚出一大截。
2026年5月17日傍晚,长鑫科技更新了科创板IPO招股书,一组数据让整个资本市场倒吸一口凉气。
2026年第一季度,这家中国DRAM巨头实现营收508亿元,同比增长719.13%;净利润330.12亿元,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247.62亿元。
这还只是第一季度,公司预计上半年营收将达1100亿至1200亿元,归母净利润500亿至570亿元。
而在截至2025年底,长鑫科技的累计亏损还高达366.5亿元。这意味着,这家成立近十年的公司,只用半年时间就彻底扭转了九年的巨额亏损。
这种业绩的爆发式增长,放在任何一个行业的IPO历史上都是罕见的。正如原文作者所质疑的,如果长鑫科技果真登陆科创板,它会成为新的“股王”吗?
一、“股王”猜想:超万亿估值并非天方夜谭
要判断长鑫科技的潜在市值,需要先理解两个坐标。
第一个坐标是SK海力士。以SK海力士5.832万亿元人民币的市值为基准,长鑫科技市场份额约为海力士的22.24%,对应估值约1.297万亿元,远超寒武纪的7596亿元,将毫无悬念地拿下科创板市值一哥的宝座。
事实上,这一测算还不是最激进的版本。考虑到长鑫科技2026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已达500亿至570亿元,若全年净利润达到1000亿元,而当前A股申万半导体板块的市盈率高达104倍,即便以50倍的折中市盈率计算,其市值也可达5万亿元左右。
第二个坐标是贵州茅台。长鑫科技今年一季度净利润330亿元,全年预计约1200亿元,而贵州茅台2025年全年净利润为823亿元——科技公司的赚钱能力已经在数字上超越了A股传统的价值之王。
当然,这种“股王”逻辑并非没有争议。半导体行业具有极强的周期性特征,2026年一季度的惊人利润,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一场前所未有的DRAM涨价潮。
但这种周期性的高峰,能否支撑起一个数万亿市值的长期估值基石,是每个投资者都需要冷静思考的问题。
而且,即便利润暴涨,长鑫科技目前的募资方案仍为295亿元,对应发行市值约2000亿元左右。从2000亿元到1.3万亿元乃至更高,中间的距离,还需要市场来填补。
二、技术突围:从DRAM荒漠到全球第四
长鑫科技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绝不是靠运气。这条路的起点,是一片几乎空白的荒漠。
2016年,兆易创新创始人朱一明在合肥创办长鑫科技,目标直指DRAM存储芯片——一个长期被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三家巨头垄断的领域。当时,DRAM行业具有极高的技术与资金门槛,领先企业通过规模效应和持续技术迭代,不断挤压后来者的生存空间。
但长鑫科技硬是走通了这条路。2019年,它推出了自主设计生产的8Gb DDR4产品,实现了中国内地DRAM产业“从0到1”的突破。此后,长鑫采取“跳代研发”策略,完成了从第一代到第四代工艺技术平台的量产,产品覆盖从DDR4、LPDDR4X到DDR5、LPDDR5/5X的全系列,工艺水平已达国际先进水平。
这种技术追赶的成果,最直观地体现在市场份额上。2025年第二季度,长鑫科技的全球市场份额为3.97%;到了2025年第四季度,这一数字已跃升至7.67%。短短半年时间,份额几乎翻倍,成为全球第四大DRAM厂商。
更令行业侧目的是,长鑫科技的最新DDR5产品最高速度可达每秒8000Mb,单颗容量24Gb,即便与三星、SK海力士的高端产品对标也毫不逊色。2026年,长鑫超过90%的产能将转向新制程,总投片量预计达到30万片。
这种技术跃迁,让全球存储市场从“三强鼎立”逐步演变为“3+1”的全新格局。
三、超级周期的双重面孔:利润狂飙与周期隐忧
长鑫科技的业绩爆发,固然是技术突破和产能扩张的结果,但更直接的原因,是一场堪称“史无前例”的存储芯片超级周期。
2025年下半年以来,DRAM市场经历了一场狂欢式的涨价潮。DDR4内存价格连续6个月上涨,第三季度同比涨幅高达171.8%,第四季度DRAM合约价同比涨幅进一步扩大至75%以上。到2026年开年,部分DRAM型号累计涨幅已超过300%。
这轮涨价的本质,是AI算力需求爆发与三大原厂产能结构调整叠加的结果。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纷纷将先进产能转向高毛利的HBM(高带宽内存),导致传统DRAM市场的供给被大幅挤压。在中国市场,长鑫科技恰好填补了这一空缺,凭借稳定的产能和持续优化的产品结构,抓住了这一波历史级行情。
从财务数据看,这种超级周期的威力惊人。长鑫科技的主营业务毛利率从2023年的-2.19%,到2024年的5.00%,再到2025年飙升至41.02%。2026年一季度的增长更为猛烈,增速远超市场预期。
但周期的另一面是风险。DRAM是一个典型的大宗商品市场,价格波动剧烈。当三大巨头的产能重新释放,或者AI需求增速放缓,市场完全可能从“一货难求”迅速转向“供过于求”。2026年的惊人利润,并不意味着同样的数字能够持续。对投资者而言,如何在周期的波峰与波谷之间保持理性判断,将是真正的考验。
四、十年跋涉:合肥的“耐心资本”与朱一明的“军令状”
长鑫科技的崛起,不仅是技术的胜利,更是一场关于耐心和定力的实验。
2016年,合肥市与兆易创新合作共建长鑫存储,在一期总投资180亿元中,合肥产投出资144亿元,占比高达80%。此后,长鑫科技连续多年亏损,累计亏损高达366.5亿元。但合肥市和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持续注资数百亿元,硬扛高风险研发周期。
这种模式被外界称为“耐心资本”——不追求短期回报,而是用长期的战略定力,培育一个可能改变产业格局的“链主”企业。如今,合肥围绕长鑫已拉动200余家供应链企业落地,构建起从制造到材料、从设备到设计的完整产业链闭环。
长鑫科技的灵魂人物朱一明,同样体现了这种“长期主义”精神。2018年,在DRAM芯片即将量产的关键时期,他辞去兆易创新总经理职务,仅保留董事长一职,出任长鑫存储CEO,并立下军令状:在长鑫存储盈利前,不领一分钱工资、一分钱奖金。
截至招股说明书签署日,合肥一方的持股比例高达49.66%。如果长鑫科技成功上市并实现万亿市值,这笔长达十年的投资将获得数百倍的回报。合肥用十年时间践行了“产投之城”的城市战略,验证了地方政府以“耐心资本”培育战略性产业这条路径的可行性。
五、国产存储的时代坐标
长鑫科技的崛起,意义远不止于一家公司的上市。它标志着中国存储芯片产业正在完成从“追赶者”向“参与者”乃至“竞争者”的身份转换。
在DRAM领域,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长期垄断90%以上的市场份额,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DRAM消费国,长期高度依赖进口。这种依赖的代价,在此轮涨价潮中暴露无遗——中国品牌占据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六成以上、PC出货量三成以上,却因存储定价权被他人掌控,陷入“卖一台亏一台”的困境。
长鑫科技的出现,正在改变这一格局。它已全面渗透国产供应链安全体系,客户群覆盖阿里、字节跳动、腾讯等顶级互联网厂商,以及联想、小米、传音、荣耀、OPPO、vivo等主流消费电子巨头。
更值得关注的是,全球PC厂商——惠普、戴尔、宏碁、华硕等——也开始将长鑫存储的DRAM产品纳入认证体系,标志着中国内存芯片正在“闯入”全球PC供应链。
这种产业地位的跃迁,与十多年前中国液晶面板产业的崛起有着惊人的相似。从追赶、并跑到领跑,京东方和华星光电用十余年时间将全球液晶面板产能的70%掌握在中国手中。如今,同样的逻辑正在存储芯片领域复刻——只是这一次,技术壁垒更高、资金门槛更大、外部环境也更复杂。
从更宏观的视野看,武汉和合肥这对中部“双子星”正在重新定义中国集成电路产业的版图。武汉长江存储主攻NAND闪存,2026年一季度营收突破200亿元,全球份额超10%,紧追世界第三的美光科技。合肥长鑫科技则在DRAM领域实现突围。两个中部城市通过“国家意志、地方魄力、长期主义”的三重合力,走出了一条区别于沿海城市的产业发展新路径。
十年亏损无人问,一季盈利天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