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说这是贷款,只是‘先学后付’,等入职后再从工资里扣。”又到一年求职季,众多应届毕业生奔波在求职路上,期待着一份心仪的工作。然而,潍坊一高校毕业生高升(化名)却因逾期未还“先学后付”的贷款,被相关公司追讨。

　　记者　王钟玉　潍坊报道

公司称“先学后付”

求职者实际背上债务

　　纠纷还要从2024年高升求职说起。

　　高升介绍说,2024年4月,临近毕业的他在招聘平台上发布了求职信息,很快收到了山东蜻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人事的邀约,让他前往面试。经过面试,公司给出了反馈:技术能力不够,需要培训后才能上岗。

　　“面谈时,他们介绍说只要在潍坊培训合格,就能去浙江总公司上班。”高升回忆道,当时应聘的是运维工程师岗位,公司介绍入职后综合薪资能达到5500到7000元。培训要交纳25800元的费用,“公司提出等转正后从工资里扣除。”高升认为,入职后的工资足以承担培训费用的分期还款,在公司的指导下,高升在支付宝上通过小程序“校企服”签订了“先学后付”协议。“工作人员跟我说,这不是贷款,是先学后付,不会影响征信。”

　　两个多月后,培训结束,高升也拿到了结课声明。结课声明里提到,山东蜻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对乙方(高升)的进步和成功表示高度认可。

　　从高升提供的实训协议里可以看到,甲方(山东蜻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为乙方(高升)提供“实施工程师”实训,甲方承诺对于技术符合就业条件的乙方百分百推荐上岗。实训费用是25800元,支付方式是“助学分期支付”。

　　公司称需要将申请递交到浙江总公司审批,让高升回家等消息。这一等,就从6月等到了9月。在这个期间,公司帮高升改了改简历,建议他先自己找份工作干着。高升觉得不对劲,“催了很多次,他们一直逃避,不给正面回复,说总公司还在审核。”

　　高升还提到,在实训过程中,公司以学员补助的名义打进高升卡里4000元。这一点在严坤(化名)那里也得到证实。严坤和高升同批接受培训,不过他已经把“先学后付”还完,因为不想继续纠缠,耽误自己找工作。严坤也提到,“当时公司说他们只是一个培训点,培训合格了就能去总公司入职,待遇很好”。

公司负责人否认招聘

目前正集中追讨

　　工作迟迟没有着落,但“先学后付”还在催高升还款。在还了三期款项后,高升停止了还款。随即而来的,是骚扰电话和催收短信,他的支付宝芝麻信用分也“噌噌往下掉”。

　　记者在黑猫投诉 【下载黑猫投诉客户端】平台上看到,2024年至今,山东蜻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被多次投诉,投诉者的描述与高升大同小异。

　　高升认为,自己遭遇了“培训贷”陷阱。记者分别实地探访了高升提供的地址和企查查平台上显示的位置,均未找到山东蜻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身影。高升提供的位于奎文区辰隆理想国际25楼的原位置,墙上的字样已经变成了另外的公司名称。

　　记者通过网络公开信息联系到了山东蜻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闫先生,闫先生否认了公司当时以招聘名义联系到高升。“我们跟他签的是实训协议,不是劳动合同。”记者问及高升所说的“分配到浙江总公司上班”一事,闫先生表示“分配是要看学习能力的”。记者询问浙江总公司的联系方式,闫先生说“我们没有浙江总公司”。

　　闫先生还提到,山东蜻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实训业务2024年下半年就“不做了”,目前正集中追讨欠款。记者询问目前准备追讨欠款的学员数量,闫先生表示不便透露。

　　记者联系了高升签署协议的小程序“校企服”负责人孔先生。孔先生介绍,“校企服”小程序为商家提供技术服务,协助商家与用户签订电子合同,通过有资质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划扣款项,不垫资、不涉及借贷,服务费由商家按交易支付。“校企服”小程序与山东蜻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合作订单量比较少,其中一直没还款的不止高升一人。

“先学后付”或涉嫌违法

求职者警惕“招转培”

　　山东国岳乾程律师事务所吴凯律师认为,“先学后付”或涉嫌违法,这种行为并非简单经营失误,而是以招聘为名行骗财之实。“先学后付”协议的实质是转嫁风险的借贷合同,公司行为既构成《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民事欺诈,若其本身无真实招聘计划,还涉嫌刑事诈骗,司法实践中已有类似犯罪团伙被依法严惩。

　　2023年,教育部全国学生资助管理中心就发布了预警,提醒广大学生警惕“培训贷”陷阱,还会同有关部门依法严厉打击招聘欺诈、“培训贷”等违规违法行为。

　　如何避免落入“先学后付”“培训贷”“招转培”陷阱?吴凯律师建议,坚守“不交钱”底线,任何正规公司在招聘过程中都不会向求职者收取费用,凡是入职前让员工掏钱的,绝大部分是陷阱。任何让员工通过贷款、分期支付等方式支付培训费的,都是把风险转嫁给员工。

　　高升现在应该怎么办?吴凯律师建议,高升应从“被动应诉”转为“主动反击”,积极应诉,提起抗辩或反诉,收集招聘、培训、违约或欺诈等证据,向法庭证明该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明确诉讼主张,在法庭上不仅要主张不应偿还贷款,更要反诉该公司欺诈,要求撤销培训合同,返还培训费,并赔偿员工的损失(如利息、交通费等)。还应向当地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举报该公司以招聘为名骗取财物的违法行为。同时,也可以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或消费者委员会投诉,揭露其虚假宣传和欺诈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