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秦川

    提起林语堂，人们的第一印象，就是他信手拈来写的那些嬉笑怒骂的文章，读来酣畅淋漓。其实很少有人知道，林语堂本人，自小就是“吃货”一枚。

    林语堂小名叫和乐，出生于福建漳州平和县。他的父亲名叫林至诚，曾做过小贩，卖些糖果和本地人爱吃的豆仔酥。作为零食小贩的儿子，林语堂的日常零嘴儿自然比其他孩子多得多。

    林至诚生性幽默，对生性顽皮的儿子相当偏爱，每天早上出门工作前，他都习惯吃一碗猪肝面线。不过，林至诚并不是一人全部吃完，而是每次都匀出半碗，端到儿子房间里，等林语堂起床后吃。有这样一个“好吃”又疼爱自己的父亲，林语堂自然没少跟着“沾光”。长大后，林语堂“吃性难移”，成为名副其实的“吃货”也就不难理解了。

    在认识妻子廖翠凤的时候，林语堂还只是一个穷学生，他的姐姐是廖翠凤的同学兼好友。廖翠凤在林语堂第一次登门时，便一眼相中了他。据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林语堂大口大口地吃饭，非常过瘾。

    廖翠凤并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小姐，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除了做得一手好菜，还偷偷变卖自己的首饰维持生计。两人有了孩子后，有段时间他们前往上海生活。夫妇俩经常带着孩子去冠生园、杏花楼、新雅饭店等大馆子吃饭。不过孩子依然觉得，论起吃来，没有什么东西比得上母亲做的家乡味爽口。

    有一年临近过年，林语堂突然想起，好像还没有吃上萝卜糕。廖翠凤瞪了一眼丈夫，说：“没有人从厦门带来嘛。”林语堂狡黠一笑：“好像武昌路有一家会做的，不过也不甚确定，我去买给你看。”

    不等廖翠凤回答，林语堂便放下手中的活计，坐上公共汽车晃晃悠悠地去找。最后，终于从北四川路抱着一篓两斤半重的萝卜糕满载而归。一家人也因此在上海过了一个有闽南味道的新年。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众亲戚都知道廖翠凤的丈夫喜好美食，每次他们从厦门来时，除了一定会带来廖家自己焙的肉松，还会带来铁观音茶、金瓜粿、龙眼干和凸柑等特产。对于这些食物，林语堂来者不拒，一概笑纳。

    或许是在廖翠凤身边天天有好吃的，身为“吃货”的林语堂也常常在他的文字里，以吃来作各种譬喻或阐述：“我想行字是第一，文字在其次。行如吃饭，文如吃点心，不吃饭是不行了。现代人的毛病是把点心当饭吃，文章非常庄重，而行为非常幽默。”“人世间倘有任何事情值得我们的慎重将事者，那不是宗教，也不是学问，而是‘吃’。”“凡是动物便有这么一个叫作肚子的无底洞，这无底洞曾影响了我们整个文明。”……

    有一次，林语堂在给廖翠凤的信中写道：“我的肚子里，除了橡皮以外，什么也能够消化的。”读来令人忍俊不禁。

    值得一提的是，林语堂天生爱动，廖翠凤天生喜静；林语堂喜欢吃肉，廖翠凤喜欢吃鱼，两人看似各方面差异挺大，却携手相伴走过57载，直至林语堂1976年去世。自始至终两人感情深厚，被广泛视为民国时期婚姻的典范。

    后来，林语堂向他人传授婚姻美满的秘籍时表示：“要把婚姻当饭吃，把爱情当点心吃。”真是“吃货”本性难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