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天津日报)
转自:天津日报
在我的大半生中,换了几茬家具,唯独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板凳却始终保留着。
上世纪60年代初,我父母因工作调动从南昌举家北迁天津,爷爷为庆祝我们的乔迁之喜,特地从距南昌180多公里的万载县潭埠乡下老家来送行。记得爷爷从背篓里取出一对小板凳说,咱们老家虽解放较早,但老区还很穷,人们都是用自产的东西当礼品互赠。原来,这对小板凳是爷爷为缓解我们姐弟三人途中等车疲劳,下狠心砍伐了一棵自种10余年的杉树,再请一位做木匠活儿的远房亲戚打的。
后来,在赴津候车时还真用上了它们。那时,全国几大铁路线还没有完全贯通,南昌到天津路程较远,需要几次换乘,而换乘火车晚点是常态,加上候车室老旧,每到一个换乘站总是人满为患。记得在上海站等车时,车晚点好几个小时,车站座椅上坐满了乘客,连地面上也挤满了横躺竖卧休息的乘客,父母照看着我们和大小行李箱包,我们姐弟三人轮流坐在这对小板凳上休息。这对板凳的由来以及漫长旅途中的切身感受,让我不由得对其产生了一种特殊情感,从此,板凳不仅成为我喜爱的坐具,更在日后的天津生活中派上了用场。
我们家安在天津市河北区陈家沟子大街六局胡同4号一间9平方米的平房里,在“一间屋子半间炕”的狭小活动空间里,小板凳不占空间和灵活放置的优势得以体现。父母下班后,常见他们坐在小板凳上择菜、洗涮,我们则坐在上面围桌吃饭。有时饭后,我会把小板凳当成小木马骑,与邻居小伙伴们在胡同里玩“赛马”游戏,但更多的时候,我坐在小板凳上,趴在炕沿上看书、写字。
小板凳还有个“替身”作用。那时物资匮乏,有的商品不仅凭本凭票,还要排长队购买。记得1972年的腊月二十三,那天风雪交加,我帮家里排个儿买大肉。当日凌晨两点多钟,我起床后顾不得洗漱,穿着厚厚的棉衣裤带上小板凳,顶风冒雪扎进肉铺门前黑压压的长龙里排队。由于寒风凛冽,坐着和站着时间长了手脚都容易冻木,为应对恶劣天气,排队的人不时有跺脚、搓手的,也有做原地小跑运动的。清楚记得,街道代表孙二姑站出来提议,由一个人值守,半小时一轮换,每人把自带的坐具当“替身”排队,人可暂时回家暖和一下,得到大家赞成,我的小板凳自然加入了“替身”行列。当肉铺开门时,“替身”主人陆续回来,虽然队伍开始缓慢移动了,可大家却没有立刻换掉“替身”,反而像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聚在一起滔滔不绝地说笑,直到“替身”到个儿人才顶上。此后,只要家里有购买紧俏商品通宵排队的差事,我必带小板凳如法炮制,小板凳成为我的好帮手。
1985年我成家时,把一个小板凳带到自己的小家庭。这个小板凳的尺寸和结构很适合少儿起坐,从女儿小时候就使用,到如今外孙也时常用。这个杉木材质的小板凳,不仅有实用功能,更融入了我家五辈人的深厚情感。
上一篇:2025年消费维权的三个新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