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庆华

黎汝清著《万山红遍》上下卷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在讲述毛主席带领的革命路线取得伟大胜利的故事中，我印象最深的是黎汝清创作的革命历史小说《万山红遍》。《万山红遍》上、下两卷，分别于1976年和1977出版，在文学读物贫乏的当时，《万山红遍》拥有大量的读者和听众。记得我那时每天中午放学回家，都打开收音机，端着饭碗，静候12点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长篇小说连续广播”时间由金乃千演播的《万山红遍》，只听他讲道：

　　就在这瞬间，史少平对林景元说了一声：“快！”立即一个箭步向谷福生扑了过去，一只手卡住他的脖颈儿，一只手从木壳里抽出了张开机头的驳壳枪。

　　林景元从背后把“黄狗”扑倒在地上，带刺刀的大枪在朱惠松的木箱上划了一下，就和他的主人一齐倒下去了。“黄狗”死死地抱住枪不放，林景元用脚跺他的胸膛，但枪仍夺不过来。“黄狗”像被捅了一刀的猪，嚎叫着，翻滚着。

　　金乃千的演播，在平易中抒发情感，充满节奏和韵味，把我带入了波澜壮阔的第二次国内战争初期的历史环境，看到了和中国革命的胜利一道成长起来的一代英雄人物，我被小说中惊心动魄的斗争生活打动，牵挂着传奇性人物的命运。我的小学阶段，正因为“小说连播”，对《万山红遍》这部小说格外迷恋。

　　八九岁时听《万山红遍》，我听的是故事，打仗的故事是男孩喜欢的。成年以后再看，我悟出了这部小说的写作意图：通过主人公郝大成及其父辈探路、找路所经历的重重困难和苦难，表现了党提出开辟农村革命根据地的道路对于中国革命的转折意义。

　　但我还是最留恋我小时候听到的那些东西，那就是演播者以特殊的方式改编了小说，淡化了原有的某些概念化的内容，去掉了穿插于故事情节中的一些缺乏生活经验和脱离艺术需要的多余议论、转述，而重点演绎其中的传奇故事，最终创造了一个单纯的“民间叙事”。

　　上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革命历史小说在这一时期的小说创作中，占有很大的分量和极重要的位置。革命历史小说的作者，也大都是所讲述的事件、情境的亲历者。《万山红遍》的作者黎汝清，少年时代在家乡参加抗日活动，解放战争时期转到部队做政治工作，参加过济南、淮海和渡江等战役。作为一位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作家，他在《万山红遍》酝酿和创作期间，四次进入大别山，两次上井冈山深入生活，于1960年完成小说草稿，上、下两卷分别于1975年和1976年定稿。

　　《万山红遍》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部反映毛泽东同志率领红军上井冈山、创建中国第一个农村革命根据地这一重大历史事件的长篇小说，基本上真实地反映了当时的阶级关系和革命历史面貌，较为全面地展现了中国工农红军在党的领导下如何由被动转为主动，在敌人控制得十分严密的白色区域站稳脚跟，创造宏伟业绩的历史画卷，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洋溢着革命英雄主义的豪情。从文学史的意义上说，它是萧条、荒芜年代的难得之作。

　　2019年，《万山红遍》入选“新中国70年70部长篇小说典藏”丛书。如今再看《万山红遍》，不得不说，尽管有这样的文学荣誉加身，按照今天的审美标准，这部小说确实有太多的缺陷和艺术遗憾，对此的确可以批评，可以反思，但当年《万山红遍》对我的熏陶和指引也的确是难以磨灭的。“沿着毛委员指引的道路走，千山万山都红遍！”我当年对于毛主席带领的红军长征以及革命路线的伟大胜利的认识，基本上是靠《万山红遍》建立起来的。《万山红遍》完成了我最初的文学启蒙，它通过演播者朗读的枝蔓长在我的心里，蔓延到了我的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