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念琪

过去买成衣少，多自买面料缝制。那时，的确良、卡其、龙头细布是热门面料“三件套”；这些上海货风靡本地并走红全国。

记得1974年前后，的确良如闪电划破面料世界夜空。的确良是俗称，大名“涤棉”；由化纤产品涤纶和棉混纺而成。挺括免烫、易干轻薄，经磨耐用，在服装款式和颜色翻不出花头的日子，以面料出挑迅速大热。受追捧还因收布票少，一尺布票买两尺。每人每年发布票16.5尺，能省就省。

的确良也有写“的确凉”的，但夏天穿的确不凉，没府绸、棉布透气凉快。因近似透视装，也不能赤膊穿衬衫。上衣袋最好不放钞票，易成小偷目标。的确良风还入上海人的日常语，如“侬拿的确良当揩台布”，意思是大材小用浪费或说你狗眼看人低。

其实，的确良在20世纪60年代末已问世，因量少市场罕见，在1968年还出了悲剧：“8月18日，南京西路红缨服装店出售的确良衬衫，因争购，人多拥挤，橱窗玻璃被挤倒，造成1死6伤。”（《静安区志》）“70年代末，涤棉印染布产量达到3.75亿米，占印染布的总产量近30%。”（《上海纺织工业志》）

卡其为英文khaki音译，老早译“咔叽”，俗称“斜纹布”；属棉布中高档货。据《上海日用品商业志》，“长期供应不足，列为全国平衡分配品种。上海纺织品站最高年销量达1.4亿米左右。”多做春秋穿的西裤及时髦的风衣。因其厚实耐穿，英国人在19世纪40年代就用做军服，后多做制服。穿制服多捧“铁饭碗”，卡其近朱者赤被世人侧目。1970年后，卡其被上海人叫“涤卡”的涤棉卡其替代。涤卡不便宜，棉卡其一尺8角3分，涤卡要2元2角多，贵近3倍。到1980年底，涤卡才免布票。

姆妈给我做的的确良白衬衫和深灰涤卡裤，从中学穿到农场。爸爸给的一套“三合一”的确良军装，缺点是怕火，碰香烟灰也会烫出洞，打仗不能穿。

想当年，龙船卡其和宇宙防雨卡其是闻名全国的上海名牌，比肩而立还有龙头细布；面料中，只有它成为过生活指数。“折实单位”是新中国成立初实行的保值计价单位，把货币价值挂钩N种数量的生活必需品实物的价格，以保障生活和稳定经济秩序。上海自1949年7月起，每个“折实储蓄单位”包括：白粳米1升、龙头细布1市尺、生油1市两、煤球1市斤。存取款按折实单位换算，后拓至工资和房租等。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龙头细布在国内外长销不衰。它由纯棉织成，细洁柔软；上海人多用它做被夹里，后因被套广泛使用而与被面一起远去。

随着人们制衣方式的改变，那些耳熟能详的面料称谓已淡去，但现买服装所标成分里，还能见到那些熟悉的字眼：涤、棉、毛等，叫人想起了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