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

　　▌白羽

　　《山海经》记录极其广泛，山岳、河流、动物、植物、矿物、医药、历史、神话等无所不包，其中凡山五百余座，河流水道二百余条，植物二百五十余种，动物三百九十余种，矿物一百余种，类别不明者十余种。然而让人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吃。凡文中提及“食者、食之”，都是吃的代名词，据不完全统计，《南山经》提及“吃”九条，《西山经》二十二条，《北山经》二十三条，《东山经》最少，只有六条，《中山经》最多，达三十八条。书中详细罗列了这些食物的地理位置、外形、名称，有些还记录了味道和效用，堪称一部“美食地图”。

　　可以“吃”的植物有祝余、丹木之类，“食之不饥”。有学者考证，祝余就是麦冬，因其叶似韭。《本草经》也记载，麦冬久服不饥。这些植物，可以算作是正常食物的平替。还有一些植物，吃了以后可解除疲劳，“爰有嘉果，其实如桃，其叶如枣，黄华而赤柎，食之不劳”，但也有一些另类，如《西山经》载：“又西三百二十里，曰嶓冢之山……有草焉，其叶如蕙，其本如桔梗，黑华而不实，名曰蓇蓉，食之使人无子。”这就要小心了，吃了会导致不孕不育。

　　丹木是传说中的神木，它有圆形的叶子，红色的茎，黄色的花，红色的果实。丹木生长于丹水,水中盛产白玉。产玉的地方有玉膏涌出，黄帝曾把玉膏当食物服用。用玉膏浇灌丹木，连续浇灌五年，开出五彩的花蕾，结五色果实，这恐怕是仙果。

　　《山海经》中可以吃的动物，有水中游的、天上飞的、陆地上跑的，不少属于异兽。鹊山有一种怪兽，名叫猩猩，长得像长尾猿，有白色的耳朵，能够匍匐行走，也能够像人一样站立行走，吃它的肉可以健步如飞。丹熏山中有名叫耳鼠的兽，它的外形像一只老鼠，但是却长着兔子的头，麋鹿的耳朵，叫声像狗，它能用尾巴飞行。吃了它的肉，可以百毒不侵。九尾狐发出的声音像婴儿，是一种凶兽，吃人，但也会被人捕获，吃了它的肉能增长智慧，还不受瘴气这种毒气的侵袭。类似食用怪兽的记录还有很多很多，吃了它们的肉，人类就能拥有不寻常的力量。

　　昆仑山是天帝设在人间的苑囿，由陆吾神掌管。陆吾外形怪异，人面虎身，有九条尾巴。苑囿里还生活着多种怪兽，皆能致命。土蝼像羊，但头上长着四个角，喜欢吃人；钦原有鸳鸯那么大，样子像黄蜂，尾巴上有刺，凡蜇鸟兽，鸟兽殒命；蜇草木，草木枯萎。然而，如此凶险的地方还是拦不住吃货们。这座山上长有一种叫沙棠的树木，形状像棠梨，开黄色的花，结红色的果实，果实无核，味道像李子，吃了以后就不会溺水，大约和传说中的避水珠一样。

　　此外，《山海经》还记载了一种鱼。“又西百八十里，曰泰器之山。观水出焉，西流注于流沙。是多文鳐鱼，状如鲤鱼，鱼身而鸟翼，苍文而白首赤喙，常行西海，游于东海，以夜飞。其音如鸾鸡，其味酸甘，食之已狂，见则天下大穰。”这种会飞的鱼，味道酸甜，吃了能够治疗癫狂病。这可能是飞鱼科的鱼类，现今所知的飞鱼有60多种，分布在温带、热带海洋，属暖水性上层鱼类。研究者曾在贵州境内发现过飞鱼的化石，可知这种鱼类的历史十分悠久。

　　当然了，胡吃海喝是有危险的，产于敦水、历虢水这两条河里的鱼儿，“食之杀人”，也就是食用后有中毒身亡的危险。

　　在吃的过程中，人们发现了植物与动物的药用价值，《西山经》记载：“又西三百五十里，曰天帝之山……有草焉，其状如葵，其臭如靡芜，名曰杜衡，可以走马，食之已瘿。”这种名叫杜衡的植物，可以治疗脖子上的瘤子。鯥这种动物，冬死而夏生，肉可以治疗肿痛；赤鱬的肉，可以治疗疥症；虎蛟的肉，可以治痔疮；类这种怪兽的肉，可以治疗嫉妒。原来在古人的意识里，嫉妒也是一种病。

　　纵观《山海经》全书，关于“吃”的内容五花八门，就类型而言，大致包含充饥、忘忧、增能、治病、壮胆、避孕等等，足见古人对“吃”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