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友才
“小娃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奶奶生前常说这句民谣,我记忆犹新。儿时,腊八粥是啥滋味,我不得而知。记得有一年腊八节,奶奶熬了一大锅红苕稀饭,给我们几个“小馋猫”每人盛上一碗,笑眯眯地说:“吃吧,这就是腊八粥。”不管是不是腊八粥,我们仍像小鸭一样抢吃得欢。
“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我扳着手指,从腊月初八数到腊月二十三。年味儿,也从祭灶神开始飘出来。吃罢晚饭,爷爷叫我和弟弟打扫灶房。灶房很大,灶台上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两口黝黑的大铁锅,奏出锅碗瓢盆交响曲。一会儿,爷爷端上祭品,拿着香烛,走进灶房,点燃两支蜡烛和三炷香,虔诚地拜三拜。我们很好奇,爷爷笑着说:“送灶王爷上天。”
儿时记忆里,腊月二十四,家家户户都要打扬尘,拆洗被褥,清扫院落。那是一个宁静的午后,妈妈绑了一把长扫帚,用旧毛巾包住头,踮着脚,清扫房梁上积了一年的蜘蛛网。我在旁看得出神,灰尘扑簌簌落下来的那一刻,我好像懂了,妈妈扫下的不仅是灰尘,似乎还有旧岁里的晦气。
常言说:“腊月要洗澡,年才过得好。”腊月二十七,妈妈用中草药熬了一大锅热水,倒满大木盆,我坐在木盆里,妈妈粗糙而温热的手替我搓洗,仿佛要将过去一年的病痛,彻彻底底地洗去。妈妈边洗嘴上边念着:“二十六洗福禄,二十七洗疚疾,二十八洗邋遢,二十九洗老狗,三十天洗神仙。”那时我年幼,不知妈妈说的啥,长大后才知那是老家的年俗。
进入腊月,年味儿一日浓过一日。大年三十那天,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肉香。袅袅炊烟,仿佛在诉说光阴的故事。我守在灶膛前,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肉,琥珀色的油光在汤面上漾开,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小孩盼过年,大人望种田。”大年三十,吃年夜饭,我们姊妹五个,还有姑姑、三叔、四叔家的小孩,争先恐后地给长辈磕头拜年领压岁钱。那是代代相传的年俗,更是童年难忘的年味。
小时候的快乐是件很简单的事。穿新衣、穿新鞋,便是童年最快乐的事。那些年,农村娃过年穿上崭新的鞋,心情像要飞起来。我们五姊妹的新鞋,全是妈妈在煤油灯下熬夜做的。大年初一,穿上新鞋在院坝里晃悠,总能迎来邻居们的夸赞。那千层底的布鞋,蕴藏着千针万线,更蕴藏着妈妈的关爱,镶嵌在童年记忆深处。
(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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