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经济导报）

转自：中国经济导报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最新发布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均超1600万辆，新能源汽车国内新车销量占比突破50%。图为工人在装配新能源汽车。新华社

本报记者 | 白  雪

    近年来，新能源汽车已深度融入大众生活，成为绿色出行的重要选择。随着产业的快速发展，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退役量逐步增加。近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六部门制定发布了《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和综合利用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以“全渠道、全链条、全生命周期”管理为核心思路，通过“车电一体报废”、动力电池数字身份证等创新制度，明确各环节主体责任，为行业发展划定“红线”。

    受访专家表示，《管理办法》的出台将有力破解此前管理堵点，推动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利用体系走向规范，而未来更需通过配套政策完善、技术创新与市场整合，助力行业实现规模化、高质量发展。

构建制度化回收体系

    近年来，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快速发展，产销量持续攀升。根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统计，2025年，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销分别完成1662.6万辆和1649万辆，同比分别增长29%和28.2%，新能源汽车新车销量达到汽车新车总销量的47.9%。动力电池是新能源汽车的核心部件，当电池使用过程中容量衰减至一定程度时，将进入退役阶段，需要进行回收处理。据有关研究机构测算，我国即将进入动力电池规模化退役阶段，到2030年，当年的废旧动力电池产生量预计将超过100万吨。

    面对即将到来的动力电池规模化退役高峰，原有的管理框架在强制约束力上仍有不足。业内人士表示，《管理办法》作为联合部门规章，法律约束力大幅提升，为打通管理堵点卡点提供了坚实保障。据了解，《管理办法》实施后，2018年出台的《新能源汽车动力蓄电池回收利用溯源管理暂行规定》将同步废止。

    《管理办法》构建了制度化的回收体系，为新能源汽车产业绿色闭环发展提供支撑。眺远营销咨询IP事业部总经理高承飞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管理办法》的出台恰逢其时，随着新能源汽车产业的蓬勃发展，废旧动力电池的回收问题日益凸显，若不加以规范，将对环境和资源造成巨大压力。一方面，废旧动力电池含有多种重金属和有害物质，若随意丢弃，会对土壤、水源等造成严重污染；另一方面，动力电池中的锂、钴等稀有金属资源宝贵，回收利用可实现资源的循环利用，降低对进口矿产资源的依赖。

    工业和信息化部节能与综合利用司司长王鹏在工业和信息化部近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经过多年探索实践，我国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利用体系建设已取得积极成效。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综合利用量超过40万吨，同比增长32.9%，骨干企业锂、钴、镍等金属回收率处于国际先进水平。

    然而，在快速发展的背后，行业仍面临着不容忽视的挑战。中汽中心中国汽车战略与政策研究中心孟庆瑶指出，目前行业呈现“小、散、乱”的局面，已建成动力电池综合利用能力超出退役电池实际处理需求；同时，由于行业准入门槛低，非“白名单”企业（“白名单”企业是指符合《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蓄电池综合利用行业规范条件》的企业）企业数量较多，绝大多数企业未纳入相关部门管理，监管难度较大。

    回收渠道不畅、市场秩序不规范是另一大痛点。孟庆瑶表示，汽车生产企业难以掌握退役电池流向，实际回收量有限；电池产权拥有者更注重经济利益而忽视处置企业的资质能力；集团类企业多采用招标的方式来销售废旧动力电池，导致“价高者得”，并且当前暂时缺乏相关管理依据要求其把废旧动力电池交到“白名单”企业，间接导致废旧动力电池流入不规范渠道。

重点设计“车电一体报废”制度

    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利用涉及企业多、流程长、渠道复杂，监管难度大。为了打通管理堵点卡点，推动各环节主体落实管理要求，《管理办法》坚持遵循“全渠道、全链条、全生命周期”管理的基本思路。

    在全渠道方面，《管理办法》抓好电池生产、车辆报废、换电运营、维修更换等各类废旧动力电池产生源头的规范管理，重点设计“车电一体报废”制度，明确报废新能源汽车时应当带有动力电池，否则按照有关规定认定为车辆缺失。王鹏介绍，此项规定不适用于换电车型等情况，适用于换电等新模式的具体管理办法相关部门正在研究制定。

    目前，部分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被单独拆走出售，在技术能力无法保障、改装使用场景不匹配时，将产生安全隐患，导致财产损失和危害生命安全。

    业内人士表示，通过绑定车与电池报废流程，彻底封堵电池私拆倒卖的渠道，这一制度从根本上遏制了废旧电池非法流失的乱象，确保了废旧动力电池从源头上得到规范管理。

    “对车企来说，未来需加强与回收企业的合作，确保车辆和电池同步回收，这可能会增加一些管理成本，但也促使车企更关注电池全生命周期管理。对于回收企业来说，能更完整地回收电池，减少因电池单独回收带来的复杂性，但需提升回收处理能力以应对完整电池包的回收。”在高承飞看来，这一制度可能会增加一些操作成本，但从长远看，有利于规范市场，保障各方利益，提升整个行业的回收效率和质量。

    数字化技术的应用为废旧动力电池全生命周期追溯提供了有力支撑，直击“来路不明、去向不清”的行业痛点。《管理办法》聚焦全生命周期加强信息溯源管理，建设全国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溯源信息平台，建立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数字身份证管理制度。

    将数字技术应用于动力电池全流程溯源管理是《管理办法》的一项重要制度创新。具体来说，数字身份证以动力电池编码为信息载体，关联动力电池生产、装车销售、换电、维修更换、车辆报废、电池回收、综合利用等环节信息，实现动力电池全生命周期流向监控和信息化追溯。工业和信息化部将会同有关部门建立信息平台，采集动力电池编码、产品类别、产品构成、报废回收等必要信息，为每一个动力电池包生成唯一、动态的数字身份证，支撑动力电池全链条监督管理。

    王鹏表示，动力电池数字身份证是一个综合性的信息载体，不仅包含产品类别、产品构成、报废回收等信息，未来还将根据产业发展和行业管理的需要进一步拓展信息的范围及具体内容。

    “通过数字身份证，可实现对电池从生产到回收的全链条追踪，实时掌握电池状态和流向，便于监管部门及时发现违规行为，精准执法。同时，有助于企业优化管理，提高资源利用效率。”高承飞坦言，在实施中可能面临技术挑战，如数据采集的准确性、系统的稳定性等。数据安全也不容忽视，需加强数据加密和安全防护措施。

    此外，王鹏还介绍，《管理办法》聚焦全链条，明确电池生产、销售、维修、更换、拆解、回收、综合利用各环节各类主体责任义务，强化对产业链上每一个环节的监督管理。

不再采用“梯次利用”概念

    综合利用在近年来备受关注，为了进一步加强综合利用管理，规范行业发展，《管理办法》对于综合利用范围、企业从业条件等方面提出了新要求、新规定，划定了综合利用“红线”。

    值得关注的是，《管理办法》明确不再采用“梯次利用”概念。王鹏表示，一段时间以来，一些企业将废旧动力电池在检测、分类、拆分、重组等处理的基础上，制造出新的电池产品，应用于通信基站备用电源等领域，这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梯次利用”电池。目前，市场上的“梯次利用”电池产品有符合所应用领域质量标准要求的，也有不符合的，导致一些企业和消费者难以判别合格品和不合格品，对“梯次利用”的概念容易产生混淆。

    为了消除企业和消费者可能存在的认识误区，《管理办法》中不再采用“梯次利用”的概念，而是明确“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将废旧动力电池直接或者加工后用于电动自行车以及法律、行政法规和强制性标准禁止使用的其他领域”。

    从政策落地到形成成熟的管理体系，还需完善一系列配套措施。高承飞表示，一是加强宣传引导，强化企业与消费者对废旧电池回收重要性的认知，营造良性社会氛围；二是优化财政补贴政策，通过给予回收企业适当补贴，降低其运营成本，充分调动行业积极性；三是加大监管执法力度，确保各项政策落地见效，对违规行为依法严惩不贷。同时，在技术研发层面，着力突破电池快速检测、高效拆解、资源回收等关键技术瓶颈，积极探索创新回收模式，例如推行电池租赁共享模式，减少电池更换频率，缓解回收压力。

    在科方得智库研究负责人张新原看来，我国动力电池回收市场蕴含巨大发展潜力，但需通过政策引导、技术升级与市场整合，走向规范化、规模化发展。未来动力电池回收将与新材料、储能等领域深度融合，形成资源循环战略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