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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航前掌门人陈峰进去了,也在意料之中。此前,他曾对外界坦言:没人能真正读懂海航。在他看来,症结在于外界未能参透海航的“发心”。而诸如“因果”“精进”这类词汇,也总被他挂在嘴边。
作为一个手持佛珠的民企掌门人,频频以“佛商”身份亮相的他,异乎寻常的高调。
海航一度以特有的企业文化所著称。各大文档共享网站上,要数海航企业文化学习心得体会.doc最多。而由南怀瑾亲自审定的《海航同仁共勉十条》也是众多企业管理者照抄的作业之一。
只是,当佛学文化在企业文化中过度凸显,甚至成为这艘商业帝国的精神指引时,事情便变得复杂起来。外界难以理解,内部亦存分歧。这其中,有几分是真正的信仰,几分是盲目的迷信?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又有多少是难以自拔的执念?
先从海口新海航大厦讲起吧。据传其外型酷似盘腿而坐的释迦牟尼,对此陈峰也毫不避讳。坊间称其为“阴阳楼”,风水解读也众说纷纭。一楼大厅虽然没有见到网传的佛像雕塑,但抬头便可看见几幅巨型画作。
至少在2020年8月14日前还是这样子的。
这边有秦皇汉武。
那边就有唐宗宋祖。
这边有天文地理。
那边就有历史神话。
画风比肩长沙万家丽。审美只能说一言难尽。现如今,画作已悄然撤下,工作组入驻以来,学习终现效果。
还有这网传的“风水柱”。
实际上是由台湾雕塑家杨奉琛受托参与设计的作品《六根清净》。据介绍,柱子上雕刻着山河大地和人体器官,作为一切事物的本体,构成了宇宙万物的基本元素(地、水、火、风、空、识)。
接着进电梯,去福顺楼。
为什么起了这么个名字?更奇怪的是,这“福”字是深圳弘法寺前方丈本焕长老所题,“顺”字则是现任方丈印顺大和尚所写。弘法寺出版的《智慧东方》曾是海航指定机舱读物,订阅还送一斤福顺大米有机福米。
同一块招牌,为什么不一次写完,非要集字而成?
可能是师徒二人书法各有特点,相得益彰?又或是海航“集”惯了?
2006年本焕长老赴杭州参加首届世界佛教论坛,海航致以专机护送的最高礼遇。而印顺大和尚也曾多次为海航高管、中层干部授课开示。
另外,海航美兰基地的海航荣誉展览室被命名为“显心阁”。2000年,海航管理干部的学习心得体会被汇编成集,取名《显心谭》。而《海航管理干部必修读本》,其雏形正是源自《菜根谭》。
按下电梯按钮继续升至30楼,便到了陈峰的办公室。办公室内的私人书房,是他打坐静修、参禅悟道的场所。起初,书房里有满满一墙季羡林主编的《传世藏书》,门口还贴着佛像。
闲暇之时陈峰在此挥毫泼墨,写了280万字的毛笔字,自称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墙上挂着“入般若海”,正好顺应 “晚上出世”。其下有关公像。
仔细瞅,还有副疑似陈峰二字的藏头对联。
当陈峰面对陈峰,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而现在,这些统统都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古色古香的书柜,其中有一个“学习随笔”的专柜。
再往上,网传大厦顶层有大师常年驻扎。这事真假不能确定,不过大厦里面有佛堂倒是实锤了。
还有网友爆料,海航旗下香港航空办公楼的副总裁办公室旁有专门的供奉室。美兰基地也确有佛堂,并被大师自豪称为根据地。
大师,也是海航始终绕不开的一个话题。
宴请时被奉为座上宾。
网传海航招空乘最后一关大师的意见占比不小,有坠机相者一概不予录取。
查遍佛教典籍,也不知道何谓坠机相。
也为难了这些准空姐,跟海航有无缘分,能力说了不算,八字说了不算,面相说了算,大师说了算。
而对于海航空姐来说,要想混得好,先得面相好。
那些假装抄经的佛媛,要是面相不好的话斯基就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而海航北京新基地投入使用前,大师忙活了一整晚。
网传最邪门的是说大师算到了反劫机事件。当天,大师神神叨叨说西北要出事,为此AOC(Airlines Operation Center,运行控制中心)严阵以待将警戒级别调至最高,事后海航又不惜将涉事飞机停场数月(不飞就是损失)后重新开光。
另外一位活佛也曾为海航念过莲花师心咒。
至于其他网传故事。海航工牌吊带有六字箴言,这是真的。
飞机驾驶舱贴有佛像,这也是真的。
然而,陈峰对佛法的沉迷未能挽救企。他将玄学置于商业规律之上,用唯心主义替代理性决策。
他在海航扩张期沉迷风水玄学,并购企业时优先选择名称含“水、金”偏旁的标的。
但这些行为无法解决企业的结构性危机 ——2000-2017年海航通过300多起并购形成万亿债务,资金链断裂的核心是盲目扩张与风控缺失,而非“风水不佳”。
更致命的是,迷信导致决策扭曲:为符合“命理时辰”,多个重大项目在非最佳窗口期仓促启动,仅2016年就因时机错误损失超50亿元;对风控部门提出的债务预警,陈峰以“大师说能渡过难关”为由无视,最终使海航在2021年进入破产重整。
有人把生意当宗教,也有人把宗教当生意。
7月27日少林寺发布公告,各大官媒纷纷报道:少林寺住持释永信涉嫌刑事犯罪,挪用侵占项目资金寺院资产;严重违反佛教戒律,长期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并育有私生子。目前正在接受多部门联合调查。有关情况将及时向社会公布。
你知道吗?税法有规定,寺庙里面的香火钱、布施的钱,包括功德箱里的钱、许愿纸里的钱,全部不用交一分钱的税。
陈峰恐怕没有想到,自己的那些愿望,都被大师实现了。
也许监狱里,有他们终其一生追求的“六根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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