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湖晚报）

转自：南湖晚报

　　N文/摄 晚报记者 吴晓宇

　　刚在纸箱厂忙完半天的黄妈妈擦了擦汗，看着不远处正在打工的儿子黄辰灏，她不由想起了填志愿的那天。

　　“孩子想去外面闯一闯，但我想着孩子能回龙泉当老师，至少能守着家。”很少在人前落泪的儿子，无声地哭了，他听出了妈妈对安稳家庭的期盼。

　　640分的高考成绩，这个足以冲击外省211高校的分数，最终圈定了浙江师范大学数学与应用数学定向委培专业。

　　选择的十字路口：远方与扎根

　　黄辰灏的家，在龙泉市区公交车不能抵达的地方。周末放假，他为了不麻烦舅舅一家，也不想影响妈妈工作，总是一个人从学校走回家。

　　1.5小时的路程，他一人默默行走。

　　“这么长的路，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难得有放空的时候，给脑子整理‘存储’空间。或者背点英语单词，这门课是我最薄弱的。”

　　“回家只是过一晚，也没有每周一定要回的必要，为什么想回家呢？”

　　“想家了。家里就妈妈一个人，每周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这么一个勤奋的孩子，一场雷阵雨却坏了他的计划。高考英语听力考试，惊天动地的打雷声，让他没听清楚问题，原本已经提升了几分的英语成绩，一下子倒退了近20分，只考了102分。但天道酬勤，虽然英语没提升，其他5门课的成绩都提升了不少，高考分数远高于模拟时的成绩。

　　这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听妈妈的话，读书时努力上进，暑假跟着妈妈去纸箱厂打工。而母子俩却因为填写大学志愿发生了分歧。

　　“本来想报重庆大学、武汉理工大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少年坦言，640分在浙江虽够不上985高校，却能在省外挑到不错的211高校的专业。但母亲日渐憔悴的脸、纸箱厂沉重的流水线、家族遗传的糖尿病，让他把志愿表翻了又翻。

　　“老师说外面找工作难，考教师编更难，定向委培入学即就业，有正式编制。”母亲劝他的话，他记在心里。签定向协议的那天，他按红手印的力道格外大——毕业后要回龙泉当高中老师，违约要赔数万元。“同学说我‘亏了’，可想到妈妈退休后不用再打零工，值。”

　　未来的约定：讲台与牵挂

　　在黄辰灏的记忆中，他们一直在搬家，读书的学校在哪里，他们的家就在哪里。前两年，实在看不得他们一家太辛苦的舅舅，从自建房中挪了一套无偿给他们住。自此，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固定的家，但为此也背上了不少外债。

　　“装修房子的钱，总不能伸手向哥哥要。”要强的黄妈妈原本在青瓷厂工作，但因为遇上淡季，厂里放了25天的假，她又找了纸箱厂的活，“孩子的学习费用、家里的开支，全靠我一个人赚，不努力不行啊。”

　　这个暑假，黄辰灏没跟同学去学车，而是跟着母亲在纸箱厂打工，一天100元，他想攒点大学的生活费。“我也不想妈妈太辛苦。”他告诉自己，“慢慢来，家里总是会越来越好的。”

　　对于未来，他有着自己的计划。“现在定向委培也能读研，提前一年申请就行。”少年规划着，本科四年后想考全日制研究生，“应用数学得学深点，才能教好课。”

　　还没拿到录取通知书，他的数学老师已经跟他打了招呼，“回龙泉来，我们一起教数学。和老师一起教书，想想也挺有意思的。”坚定选择定向委培后，他整个人也变得开朗了，对今后的教书育人有了新的期待。

　　母亲也在算她的账，“我今年51岁，可以再打几年工，家里我总是还能撑一下的，让孩子去读研，去追求他的梦想。”

　　房外的蝉鸣里，藏着母子俩的默契。少年说，在龙泉教书，“离妈妈近，走路就能回家”；母亲则盼着，儿子在讲台前的样子，能比她在流水线前挺拔些。

　　风穿过龙泉的街巷，带着青瓷的温润。一个少年用抉择写下成长的答案：所谓成长，不过是把“想闯的远方”，变成“该守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