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南洋商学院金融学教务长讲席教授陈涛，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南洋商学院博士后研究员陈晓宇

新加坡企业上市前的科技金融供给成效显著，其股票市场却长期未能承载本土科技企业的上市需求。这一反差表明，资本市场对硬科技的包容不只在于发行标准放松，更取决于发行、交易、研究与投资者结构能否协同，新加坡经验可为中国提供参照。如何在为硬科技企业创设机遇的同时保护投资者权益，是制度包容之后值得重视的问题。

中央金融工作会议将科技金融列为首位。资本市场有效托举硬科技，是做好金融五篇大文章最为重要和关键的一环。硬科技企业能否上市，并且在上市后能否持续定价并在市场当中长久生存、成为投资者的“源头活水”，也是检验科技金融发展成色好坏的依据。新加坡更早建成包容性发行制度，也在改革进程当中发现了诸多棘手和亟待解决的问题。实际上，创设一个包容的规则只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如何打造持续定价能力、保护投资者权益，是当下资本市场建设的一个更为重要的议题。

“送上市”靠政府，“定价格”靠市场

新加坡支持高科技，关键在于企业上市前的培育。研究、创新与企业发展计划自2026年4月进入新五年周期，总投入约370亿新元，接近国内生产总值的1%，重点投向人工智能、算力与数据，并首设国家级旗舰计划。新加坡在持续投入财政资金、依靠科技创新打造国家能力等方面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功能和作用。财政投入之后，还需要有通道把研发成果对接市场资本：新加坡科技研究局负责技术转移，经济发展局投资平台、淡马锡与祥峰投资以股权跟投入场。政府资本筛选具备市场可行性的项目，这本身就是给私人资本的一个很好的定价信号。2022年至2024年，新加坡深科技初创企业年吸引风险投资多在10亿美元以上，约占当地风投总额的两至三成。补贴只能降低成本，股权才能传递价格，这是这条转化通道的底层逻辑。

该通道在新交所集聚的主要是半导体设备与精密制造企业。UMS、AEM、Frencken等企业长期为全球晶圆设备巨头供应精密零部件、承接测试与整机组装，订单随算力扩张而增长。评价科技金融，还需要看资本市场能否留住本土产业链中具备全球竞争力的企业。

不过，留住企业只是问题的一半。以Nanofilm Technologies为例，这家南洋理工大学的衍生企业创立于1999年，2020年10月在新交所上市。其发行价每股2.59新元，公开发售与配售均获大幅超额认购，但股价自2021年见顶后回落，长期破发。也就是说，公共资本可以帮助企业快速上市，但企业价值最终仍须由市场决定。扶持硬科技，既要把企业送上市，更要让市场持续为它定价，方能持久健康发展。

“规则易修，存量难补” 本土科技企业依旧外流

新加坡的上市通道并不狭窄，企业创新虽扎根本土，上市地点却可选择境外；各上市地之间的竞争，实质是市场生态的较量。2017年至2024年，新加坡交易所上市公司从750余家缩减至620家左右；2023年、2024年分别退市25家、20家，2024年仅新增上市4家。以本土科技企业为例，Sea在纽交所上市，Grab通过特殊目的收购公司登陆纳斯达克，Razer赴港上市后私有化，均未将主上市地设于本土。创新在本土、上市在境外，正是新加坡资本市场支持硬科技所面临的窘境......

来源 | 《清华金融评论》2026年9月刊总第154期

编辑 | 周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