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Jevons的宏观笔记
敌不在华盛顿。
8月中旬,日本3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摸到4.155%,创下这个品种1999年诞生以来的历史最高。
这个市场过去二十年是全世界最无聊的地方:央行把利率摁在零附近,30年国债收益率长期趴在0.3%到0.7%之间。
但是现在短时间内可能很难回去了,回不去的原因有三个:
一,通胀。日本通胀连续45个月站在央行2%目标之上,2025年全年3.2%,连大米都创了50年来的涨价纪录。日本第一次尝到了和欧美一样的慢性通胀,零利率的存在理由没了。
二,日本央行。日本央行曾经持有超过一半的流通国债,是市场上唯一的巨鲸。如今它的资产负债表从峰值已经减了约117万亿日元,跌幅15.6%,同时把政策利率加到了1%,市场还在押注9月18日继续加。
三,高市早苗。高市早苗政府上台以来,减税、补贴、防卫费、半导体和AI投资,一路大开钱袋子,还要增发赤字国债。
日债收益率上涨带来一个最明显的结果,美债变得不香了。
利率说到底是个价格。价格涨,说明有人不肯买了,日债被人抛,美债也在被人抛。
过去两年,日本10年期收益率从不到1%涨到3%,日美利差因此收窄了100个基点以上。
日美30年期国债利差今年7月初一度收窄到100个基点以内。
有分析师算了一笔账:日本投资者买10年期日债,能拿到约3%;买10年期美债,用三个月远期把汇率对冲回日元之后,只剩约2%。
日本人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钱居然放在自己家里更划算。于是日本美债的三根柱子开始跑了。
寿险和养老金回流本土,卖的是手里的美债;日本央行要救跌到160关口的日元,动用的也是美元资产(8月美日联合干预买入日元,是1998年以来第一次);至于那些借便宜日元、去买全球资产的套息交易,资金成本一涨就得平仓,卖的还是美债。
日本手里约1.1万亿美元美债,哪怕只有5%回流,就是550亿美元——相当于过去一年外国增持美债总额的四分之一,也相当于美国财政部本季度预计净融资额的7%。
最要命的是价格形成趋势,趋势形成了螺旋:美债收益率往上走→日元更弱→日本央行更得快点加息→日本利率越高→资金越想回家→钱一走,美债收益率又被推上去。
过去25年,日本储蓄源源不断流向美债、法债、澳债,是全球债市最可靠的边际买家,日本给自己堆积了2.4万亿美元的海外债券,现在这些钱正在疯狂抽水,全球利率中枢一起抬升。
三十年前,日本用零利率把全球资金的价格打了下来;三十年后,它正亲手把这个价格抬回去,新的周期来了,至少短期内很难看到拐点。
但如果换个视角来看,如果日本通胀是因为霍尔木兹的短期因素,那么只要美伊争端结束,做海外债的朋友将成功迎来最美好的夏天,只要思路打开,霍尔木兹海峡就是一个不断叠加的big奖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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