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7月25日,杭州萧山区国际博览中心有一场图书盛会。
台上,作者邵嘉平和编辑鲍强、徐清正谈着。书名《遥相意耳·历代湿刻砖精选》,世上好砖者不少,而知湿刻砖者极少。我得韩登安、金越舫二师之教,甲寅年即入藏“天下第一湿刻砖”(二师语)之“急就砖”,至今已52年。因年岁已高且病,讲毕,和嘉平互赠一书(我赠他近著《西泠八家研究》)并奉一短简赞嘉平与嘉兴后,告罪先行告退。回家浑身汗透,其日气温40℃,可知能来真非常不易也。
回家先换喉管做雾化。待气平、体凉后即拜读新书。见到该书竟能奔波海内外,见近千湿刻古砖,并发表184件作品。伟哉嘉平,接二连三推出精绝奇品,令我心折,佩服之至。尤其见到其中133号《急就篇》砖,即韩、金二师1974年告我之“天下第一湿刻砖”也。立即翻箱倒柜,将拓片找出一对:绝对就是133号同砖所拓!嘻,这又是奇事一桩。其四边之残缺20余处,全部丝丝相和。邵嘉平所得者,因书本略小,故稍有缩小,不但无题,而且无一钤印。我之“天下第一”当年曾裱成卷轴。抗战中,韩师去两头之裱与轴,带画心逃难。先至永康,后又逃至浙南山区龙泉,与西湖博物馆长金维坚,并和余任天、毕茂霖、金石寿等共创龙渊印社于此。抗战胜利后,大家回杭。亲友相见,恍若隔世。
我先介绍此件,大家就知道何以韩、金二师会告我这是“天下第一湿刻砖”了。画心上下38厘米,左右30厘米。拓之下端有印:左为圆形古玺“适庐”,右为方形小篆“绳园所得拓本”,均朱文。适庐者,“邹安(1864—1940),字寿祺,一字景叔,号适庐,浙江杭县人。博览古器,考订精详,写金文极古才出,卒年七十七。”(《中国美术家人民辞典》)。在拓本从右至左,共有邹氏题两则。“是砖洛阳出土。与流沙木简文同,正史黄门书也。姚君贵日方得以让予。数年前,河井仙郎以五百金易去。闻已毁于地震。留拓仅存数纸。检一完善者以奉竹人仁兄清赏,并记其始末如此。癸酉三月,邹适庐。”下钤白文“寿祺”方印。另一则题,邹氏自纠其误:“杰人善刻竹,索此拓影缩入扇骨,别开生面。老谬健忘误书竹人,自检志过,景叔又记。”下钤朱文“景叔”小印。王氏三兄弟:竹人、菊人、杰人均金石书画家。韩师均与之交好,尤与杰人最称莫逆。此拓得于杰人,后以赠余。
其最下方,有两指空处,余题字:“急就汉砖传千古,原物复入土(东京大地震),手拓亦罕睹,归之印迷(余之号)得其所。甲寅冬乾良之志于三友园。”下钤朱文“印迷”印。邹氏题于1933年,余题于1974年,从邹题知最早之藏家为姚贵昉,后传于邹,最后又让予日本人河井荃庐。河井为吴昌硕弟子,数次来华,与西泠诸公皆交好。以善价从邹氏买得原砖,至后“毁于地震”(东京大地震)事。我原坚信之,邹氏学人,当不会乱言。然今从邹书前之11页《引论》,明确写道:“第133号砖保存较完整,收藏在日本东京合东区立书道博物馆。笔者于2024年11月访问日本,专程去看了此砖。”如此说来,或者邹氏有误,韩、金二师与我则跟着传误。是否如此,还得追查今日藏家与河井仙郎的关系,才得以明白。吾现年岁已高,已无能为力。要解此惑,还只得寄望于嘉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