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贵州日报

石永言

中国现代杰出的乡土文学作家蹇先艾，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贵州作家代表。蹇先艾于1906年农历九月十二日出生，今年是他诞辰120周年。

蹇先艾吸取了中外优秀文学的营养，文学风格自然、简朴，并呈现出浓厚的乡土色彩。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他是一位风格独具，有突出成就的作家，是我国乡土文学作家代表之一。

蹇先艾在故乡遵义度过童年，于1919年远赴北京开启了游学生涯。受到鲁迅、叶圣陶、朱自清等文学大家的影响，他开始文学创作。由新诗而散文而小说，1927年，他的第一部短篇小说集《朝雾》由上海北新书局出版。

他在《朝雾》的自序中写道：“这几个岁月，除近两年信笔涂鸦的几篇新诗和似是而非的小说之外，还做了什么呢？每一回忆，终不免有点凄寥撞击心头。所以现在决然把这个小说集付印了……”

蹇先艾早期的作品，大多是关于故乡的人与事，可见他对这片土地的爱之深，念之切。他既悲哀故乡的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同时也赞美故里的美景。《回想中的故乡》有这样的诗句“农场上悄悄散播风的踪迹，/一声鹅，一声鸡，唱和在晓风里；/桃源洞渲点着淡淡的雨景。/有时烟霭回翾淹没了山门。//福桥下看青鳍对对穿度，/波心印镂着长长的人影，那芦中的渔夫；/江边有多少少妇凄然痴惘，/在那里一度又一度浇洗伊的裙裳。”

他除了用新诗抒写他对家园的眷恋外，还用散文随笔记叙童年对故乡的印象。早年的散文名篇《故乡随笔三篇：钓鱼、吃羊肉粉、大水》，留下遵义20世纪20年代的风土人情，风俗民风的深深印记。特别是对遵义的名小吃羊肉粉的抒写，对其特点：色、香、味、形以及遵义人对它的特殊感受的描绘，惟妙惟肖。

当然，蹇先艾早年作品中，最有影响的，当数写于1926年的短篇小说《水葬》。鲁迅先生在编选《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集时，选了此篇及另一篇《到家的晚上》。鲁迅先生在该选集的“导言”中点评《水葬》写出了“乡间习俗的冷酷”以及“冷酷中的母性之爱的伟大”。

蹇先艾作品取材于贵州的很多，无论是小说抑或散文。《在贵州道上》这篇小说亦是蹇先艾的代表作之一。富有贵州语言特色，抬滑竿的山里人被表现得淋漓尽致。而这篇作品，对贵州群山、沟壑、山道、石级、深涧、险岭、奇峰等的描绘，令人目不暇接。如：“……天常常酝酿着阴霾，山巅笼罩着一片一片雾，被风袅袅地吹着，向四处散去……”

抗日战争时期，北平即将沦陷，蹇先艾回到故乡开展抗日文化工作，写下许多充满爱国主义情怀的散文随笔，表现了一个作家的正义与良知。故中国著名现代小说史家丁易在《中国现代文学史略》一书里，在论及抗战期间的报告文学时说，蹇先艾的《塘沽的三天》“写出了中国人民不可动摇的复仇决心。”

后来，蹇先艾长期担任贵州省文联主席与贵州省作家协会主席。作为贵州文学界的领军人物，为发展贵州的文学事业作出巨大努力。他关心和培养文学新人，扶持和奖掖后进。作家何士光、李宽定、伍略、廖公弦等，都直接得到他的关爱。

1991年，在我的《遵义会议纪实》一书出版之际，解放军文艺出版社与遵义市文联在遵义举行新书首发式，令我特别感动、铭感五内的是，蹇先艾以85岁高龄，在7月的溽暑炎天，驱车遵义。其时贵阳至遵义，山道弯曲，路况极差，需5个小时。车行其上，盘旋颠簸，颇令人不悦。可先生以年迈之躯，忍受着折磨，为一个青年作者的成长而长途跋涉，与省文联同志来遵义参与这一活动，并在会上发表了热情而肯綮的讲话，鼓励之辞，殷殷之言，令我没齿不忘。这是先生对他出生之地的一个晚辈的嘱托与希望，一个故乡的文学老人对一个文学青年最好的扶持。

不久，《遵义会议纪实》在省城贵阳召开作品讨论会，先生又亲临会场，对作品的成功之处与不足发表了意见，我深深感受到一个老作家对一个文学晚辈的关爱，终身受益。

时值蹇先艾先生诞辰120周年，不揣浅陋，我写下此文以纪念诞生于故土遵义的一位可敬的文学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