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藏着关于AI的秘密?换个问法:假如你和聊天机器人最私密的对话,被家人、同事或老板看到了,你会在意吗?
AI被吹得天花乱坠,可它依然背着“坏名声”。对AI的这股反对浪潮已经有好一阵子了,如今哪个地方要新建数据中心,居民们会产生非常强烈的抵触情绪。你要是敢说自己的艺术作品有电脑帮忙,那可就太“不酷”了,更何况这样的作品还会受到更严苛的评判。大家对科技巨头的信任度差得离谱。而这种不信任,往往也并非空穴来风,在互联网上抨击AI,远比为其辩护更能赢得喝彩。
所以,眼下驱动下一场技术革命的,似乎正是一种“不问不说”的经济模式。这或许不足为奇,但也足以让我们对暗处发生的一切保持警惕。
数据最能说明问题。2025年,毕马威与墨尔本大学的一项全球研究覆盖了47个国家,结果显示57%的员工承认自己曾偷偷使用AI。其中包括将机器生成的内容冒充为自己的成果,要么在完成工作任务后刻意隐瞒AI的参与。同一份报告还指出,学生群体中的这一比例升至约三分之二,不过很有可能实际比例被低估了。2025年11月,在AI应用率仍相对较低的日本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59%的年轻专业人士在提交工作成果时,从不或几乎从不主动说明自己使用了AI辅助。
这种隐秘心态的部分原因在于,尽管企业领导者们鼓励采用AI,但研究表明,在工作场所使用AI仍会受到排斥。Atlassian公司2026年6月的一项研究发现,如今有更多美国人会公开与经理和同事谈论自己的AI使用情况,但这样做会带来“严重的负面代价”。即便最终产出的成果本身毫无二致。那些说明自己使用了AI的同事,会被贴上“懒惰”的标签。且推荐他们参与重要项目的可能性降低了24%。这就是为什么员工们不愿意主动承认自己使用过AI。
这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AI领域一个长期存在的经济悖论:为什么宏观数据上看不到生产力提升?答案可能是这些提升被一个个劳动者悄悄拿走了,而他们根本没有动力去声张。
不过,这种行为也会给企业带来一些麻烦。一来,数据可能泄露到未经授权的工具上;二来,团队之间缺乏经验交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定一套清晰、好懂的规矩,把什么时候能用AI、什么时候必须说明白,写得清清楚楚。此外,管理者还应该多鼓励大家分享提示词、交流使用技巧,开诚布公地聊聊各自在尝试什么。
此外,这场变革在暗处也在悄然推进,其影响早已溢出办公室的围墙。你试着问问身边的朋友:没人的时候,他们是怎么用聊天机器人的?答案可能会让你大吃一惊。美国有一个名为“我们向AI倾诉了什么”的调查项目,他们在公园、购物中心、科技展会上放置收集箱,匿名征集人们的AI使用故事。透过这些收集到的内容,我们得以窥见AI正以何等私密的方式渗透进人们的生活。有人用AI给亲人编写生日祝福,有人拿它对付作业或挑战《纽约时报》的拼字游戏,还有人把它当作最要好的朋友,更有甚者坦言自己爱上了ChatGPT。这些五花八门的用途,可不是那些正襟危坐的财报会议上能谈论的话题。
AI公司会定期发布报告,宣称人们如何在使用他们的产品。但研究人员提醒,这些报告必然经过筛选,只展示他们想让你看到的那一面。道理很简单:那些正在筹备IPO、或者要为天文数字般的投入找理由的企业,自然更愿意突出AI带来了多少生产力提升,而不太有动力去展示那些五花八门的“非主流”用途。这样一来,政策制定者看到的画面就不完整了。而实际上,这项技术正以惊人的速度渗透进人们的工作、情感关系和私人生活,甚至连孩子们也未能幸免。对于监管者来说,要想避免历史重演,就应该要求科技公司拿出更多透明度,让独立研究人员有机会真正了解这些产品到底在被怎么用、又带来了怎样的后果。
这种隐秘性也折射出行业更大的困境:他们只能寄望于有朝一日,AI的价值能盖过人们用它时的那份难为情。这种矛盾在年轻人身上尤其突出。皮尤研究中心2026年6月的调查显示,美国年轻人最倾向于认为AI对社会有负面影响,但他们恰恰也是使用聊天机器人频率最高的群体。
AI革命不会被搬上荧幕,它或许太过零散,无从拍起。关于AI会抢走饭碗、甚至毁灭人类的论调,固然不能说全是杞人忧天。但这也挡不住人们向它讨教约会之道。比起又一份“AI节省了多少编程时间”的调查,这些日常琐事或许更能预示AI对未来社会的影响。
比起行业热衷于统计的AI用途,那些人们不愿意说出口的,或许更能道出真相。翻译/孟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