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恒瑞医药披露2026年半年度报告。中报显示,公司期内实现营业收入154.56亿元,同比微降1.94%;实现归母净利润44.65亿元,近乎持平;扣非净利润大幅下滑12.71%,经营活动现金流更是几近腰斩。“药茅”的增长叙事还能否持续?
营收四年首现半年度负增长 扣非与现金流大幅走弱
从财务数据看,恒瑞医药2026年上半年交出的成绩单难言乐观。营业收入154.56亿元,同比下降1.94%,这是公司自2023年以来首次出现半年度营收负增长。归母净利润44.65亿元,同比微增0.34%。
需要关注的是,期内公司非经常性损益达7.36亿元,其中参股公司Kailera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确认的公允价值变动收益高达8.21亿元,占当期利润总额的比例约为15.75%。剔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公司扣非净利润仅37.30亿元,同比大幅下滑12.71%。
从单季度数据看,二季度单季公司实现营业收入73.15亿元,同比大幅下降14.5%,环比一季度也下滑10.14%;扣非归母净利润约15.6亿元,同比暴跌35.4%,环比下降28%。业绩相较于2025年营收增长13.02%、归母净利润增长21.69%,以及2026年一季度的营收、归母净利润双位数增长而言呈断崖式下降。
现金流方面,2026年上半年公司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19.87亿元,较去年同期的43亿元减少23.13亿元,同比降幅高达53.80%。究其原因,流入端的收缩是首要拖累因素。
2026年上半年,受去年同期有MSD等海外授权业务的大额首付款到账,而今年BD授权现金回款减少影响,公司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仅134.43亿元,较去年同期的156.66亿元减少22.23亿元,同比降幅达14.2%。
老明星药渐入暮年 第二增长曲线仍未跑通
业务方面,恒瑞医药正面临传统仿制药业务加速收缩,老牌肿瘤创新药增长失速,非肿瘤新赛道体量尚小不足以托底,而寄予厚望的出海业务又面临模式不稳定与自研受阻的挑战。
2026年上半年,恒瑞医药创新药销售收入88.09亿元,同比增长16.38%,占药品销售收入比重突破六成。但需要关注的是,作为创新药基本盘的肿瘤赛道增长近乎停滞。报告期内,公司占整体创新药销售收入的71.11%的抗肿瘤创新产品实现收入62.65亿元,同比仅增长2.58%,较2025年全年显著放缓。
肿瘤板块失速的背后,是成熟产品面临的内卷式竞争冲击。吡咯替尼等上市较早的靶向药,受新一代ADC药物、同类竞品密集上市冲击,终端销量持续回落。阿帕替尼和硫培非格司亭则因医保续约价格调整,以价换量未能抵消降价幅度,收入出现下降。曾经支撑恒瑞创新药大盘的明星产品纷纷进入生命周期后半段,增长引擎逐步熄火。
即便是表现相对较好的新品种,也面临增长天花板提前到来的风险。瑞维鲁胺、达尔西利、氟唑帕利等核心品种虽保持增长,但同靶点竞品越来越多,医保谈判后的价格基数已处低位,继续放量的边际效应递减。
瑞康曲妥珠单抗(HER2 ADC)作为新进医保的重磅品种,上半年实现较快放量,但HER2 ADC赛道已聚集十余款在研产品,第一三共/阿斯利康的德曲妥珠单抗凭借头对头临床优势持续蚕食市场,国产竞品如荣昌生物、科伦博泰等也在加速追赶,价格战一触即发。恒瑞在该领域的先发优势能维持多久,仍存变数。
仿制药业务方面,2026年上半年公司仿制药销售收入51.39亿元,同比大幅下降16.07%,占药品销售收入比重从去年同期的44.72%降至36.84%。不可否认,其中有公司主动战略收缩的因素,包括主动缩减低毛利仿制药的资源投入,加速出清集采风险等。
但客观来看,集采的尾部冲击仍在持续释放,布托啡诺、七氟烷等产品受地方集采执行影响收入下滑,白蛋白紫杉醇等已集采产品受国家集采续约降价影响进一步收缩。此外,2026年7月,第12批国家组织药品集中带量采购拟中选结果正式对外公布,七氟烷国采中标,麻醉大品种正式进入国家带量时代,公司仿制药业务的下行周期或尚未见底。
而非肿瘤领域虽实现高速增长,但体量尚不足以成为新支柱。2026年上半年,公司代谢、自免、心血管等非肿瘤创新药收入25.45亿元,同比暴增73.97%。但从绝对规模看,25亿元的收入体量相对于公司近140亿元的药品销售总盘而言,占比仍不足两成,短期内难以对冲肿瘤板块失速和仿制药下滑的双重压力。而且自免、代谢等领域同样竞争激烈,IL-17、JAK、SGLT-2等赛道均已是红海,恒瑞能否复制在肿瘤领域的市场地位仍待验证。
国际化方面,当前恒瑞的出海主要依靠BD授权(License-out)模式,即把自研产品的海外权益授权给跨国药企,收取首付款和里程碑付款。2026年上半年公司确认对外许可合作收入14.22亿元,主要来自GSK合作及Braveheart Bio里程碑款。
然而,在BD捷报频传的同时,公司自研药物出海却频频受挫。2026年4月,FDA现场检查再次发现问题,导致“双艾”组合第三次提交上市申请再度受阻。相比百济神州,恒瑞医药在生产质量体系建设与国际化运营能力方面仍有较大短板。
此外,BD合作本身也并非万无一失。2026年3月,德国默克终止与恒瑞围绕PARP1抑制剂HRS-1167的全球授权合作,并放弃Claudin 18.2 ADC药物的全球选择权,14亿欧元潜在交易就此告吹。因此,所谓的百亿潜在交易额大多是镜花水月,真正能落袋的只有首付款和部分早期里程碑。对于投资者而言,不宜过度高估BD交易对业绩的长期贡献。
综合来看,恒瑞医药正处于转型最艰难的阵痛期。旧的增长引擎陆续熄火,新的增长引擎尚未形成足够推力,出海路径依赖BD授权模式存在波动性。恒瑞医药的转型之路,或许远比市场预期的更加漫长和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