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载我们穿行时光之河,探索未知;
阅读,伴我们抵达岁月之岸,寻求真理。
时光深处,蕴藏着读书的意义;
行走于时光中的读书人,带着他们的故事,与我们相遇。
不问流年往何处,只管开卷读下去!
学霸夫妇的“猜书局”
宋代才女李清照和她的丈夫赵明诚,不仅爱读书、爱买书,甚至玩游戏都离不开书!
这对学霸夫妻是金石学的“铁杆粉丝”,赵明诚写了一部金石学的重量级著作《金石录》。李清照在《金石录后序》里说,他们平时为了省钱买书,几乎不吃肉,穿得也很朴素,连贵重首饰都没几个。家里到处都是书和拓片,赵明诚大部分工资都花在了拓片上,每次有新收获,两人就一起熬夜研究,直到蜡烛熄灭了才肯去睡觉。
他们俩经常玩一个与书有关的小游戏。煮上一壶好茶,摆上一堆书,互相提问,看谁能先找到答案在哪本书、哪一卷、哪一页。李清照记忆力超强,总是赢得先喝茶的奖励。“赌书消得泼茶香”,有时候聊得太开心,茶水溅到衣服上,满屋子都是茶香呢!
《金石录》清乾隆德州卢氏雅雨堂精写刻本 (《尘埃与灵光:李清照传》)
陶渊明的“读书派对”
话说陶渊明还在官场时,就选好了归隐的地方——我们熟知的“园田居”。不过他和家人在这儿没过上几年隐士生活,房子就着了大火,便举家搬到了南村。南村的居住条件虽然不如以前,但却多了很多谈得来的邻居。
陶渊明像册页(《陈洪绶作品》方瑜选编)
务农、饮酒、读书、游览和交友,是陶渊明归隐后的日常。做完农活就迫不及待地去读书。陶渊明平时喜欢和邻居们搞搞小型学术讨论会,《移居》有这么一句“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大家一起欣赏好文章,探讨书中的难题。陶渊明称这些淳朴邻居为“素心人”,和他们在一起,就是那种纯纯的友情。几杯浊酒,几盏清茶,几位“素心人”围坐一起,大声朗读,遇到好文章就开怀大笑,遇到难题就展开讨论,完全沉浸在读书的快乐和友情的温暖之中。
(清)石涛《渊明诗意图》(局部)(《归去来:不一样的陶渊明》)
藏书家的“朋友圈”
傅增湘先生是近代有名的藏书家、版本目录学家,他以前在北京建了一个“藏园”作为书库,这里简直就是他藏书、校书的乐园!
1929年,24岁的赵万里随国立北平图书馆主任徐森玉先生到访藏园,第一次见到了傅增湘。两人因为对古籍的热爱,从此开始了长达二十多年的深厚友谊。赵万里常去“藏园”翻书,向傅先生讨教,而傅先生也乐于把他介绍给藏书界的朋友们。
傅增湘像(徐悲鸿画)(《文津流觞.傅增湘特辑》)
赵万里曾回忆1930年,他想去上海商务印书馆涵芬楼看书,就拜托傅先生给张元济写介绍信。后来才知道,那可是张元济第一次破例让外人看那些珍贵的旧书,连内部员工都不容易进去。傅先生愿意写信帮忙,张元济也愿意破例,这不仅仅是人情世故,更多的是对赵万里学识才华的认可,这在藏书界真是难得的知音啊!
傅增湘致赵万里函(2通)(《文津流觞.傅增湘特辑》)
方寸扉页,藏尽书香
20世纪30年代,文坛流行一种特别的收藏方式——藏书票。一张小小的版画,上面印着自己的名字和独特的标记,贴在书的扉页,就成了独一无二的收藏!近代戏剧家、大藏书家宋春舫,就是一位藏书票爱好者!
宋春舫“褐木庐”和“春舫藏书”藏书票 (冯佳《中国近现代作家与藏书文化》)
褐木庐,是宋春舫1930年在青岛创建的戏剧图书馆。这里收藏了超过3000种戏剧书籍,很多都是国内罕见的外文原版书,吸引了无数戏剧爱好者前来借阅。为了方便大家看书,同时又能保护这些珍贵的书籍,宋春舫就给自己的藏书起了个名字——“褐木庐”藏书。据说这个名字与世界三大戏剧家Gorneille、Moliere、Racine(高乃依、莫里哀、拉辛)的名字有关。褐木庐一度成为国内戏剧家们的“打卡地”,胡适、李健吾来到青岛都要专程一睹,梁实秋曾评价“我见过的考究的书房,当推宋春舫先生的褐木庐为第一。”
三块钱的“阅读浪漫”
现当代散文家、“荷花淀”派创始人孙犁,1935年失业回乡。偏僻落后的村庄,没有人看报纸,村里更是没订过一份报纸。孙犁可是个报纸迷,尤其喜欢读《大公报》的各种副刊,像沈从文编辑的文艺副刊,经常刊登小说和散文,最能吸引他。那时孙犁还给《大公报》投了稿,“我异想天开地想订一份《大公报》”,硬着头皮向父亲要来三块钱,订了一个月的报纸。看到有人专程骑车从县城到村子给自己送报纸,心里那个激动啊,“这三块钱花得真是气派!”
孙犁在天津多伦道寓所(《孙犁传》郭志刚 章无忌)
他一字不漏地反复阅读,叠好收藏起来。那年夏天雨水大,夫妻俩用这些珍贵的报纸裱糊房屋,竟意外给自己打造了一个阅读空间,无论躺着还是坐着,都能看到墙上的报纸,又能读一遍自己喜爱的文章了!
孙犁晚年书房 (《孙犁传》郭志刚 章无忌)
爱书人的“烦恼”
著名历史地理学家葛剑雄,与他的恩师谭其骧先生都曾从事过图书馆事业,对藏书、读书颇有心得。葛剑雄虽坚持“藏书多多益善”,但也面临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那么多书放在哪儿?
(《何以中国(葛剑雄文集)》葛剑雄)
在复旦大学图书馆当馆长期间,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处理馆藏老旧文献时,便想到要处理自己的藏书。于是,他将自己的藏书分好类,长期不用的书交给资料室,对读者有用的,交给图书馆。手头需要或者一些珍贵的书先保留,待由后人处理。一度犹豫如何处理别人赠送的签名本,转送出去会不会让作者不悦?或产生不好的影响?后来发现这是多虑了!如果这些书能够被利用,显然比闲置在书架有意义,便写上“转赠图书馆”,或补上藏书章,放在图书馆,让更多人受益。
本期荐书馆员 | 张薇、尹燕君、娄纯
来源:国家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