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夏至。北半球白昼最长的一天,阳光慷慨,万物明亮。
但有一群人,他们的世界却仿佛永远困在漫长的午夜——身体被一点点冻结,意识却无比清醒。医学上叫肌萎缩侧索硬化(ALS),俗称“渐冻症”。在我们的身体里,大脑是“司令部”,肌肉是“执行者”,而运动神经元就是中间传递指令的“电缆”。在渐冻症患者体内,这些电缆因为不明原因逐渐断裂、坏死。大脑发出的指令——“抬手”、“走路”、“呼吸”,传不到肌肉那里。于是,肌肉因为收不到信号而逐渐萎缩、无力。最残酷的是,这场“告别”是清醒的。患者的感觉神经通常不受影响,他们能清晰地感知疼痛、冷热和触碰,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2000年,“渐冻人”协会国际联盟特意选在6月21日这一天设立世界渐冻人日,就是希望用最长的日光,驱散患者心底最深的孤冷。
可阳光照进来之前,总得有人先凿开一条裂缝。蔡磊就是那个凿壁的人之一。
他只剩眼球能动了,却还在战斗
一个月前,蔡磊刚过完48岁生日。这是他与渐冻症共存的第七年。他的身体功能评分已从48分跌至个位数,颈部无法转动,面部肌肉严重萎缩,吞咽全靠流食和营养液,连从椅子上起身都需要四名护工同时托举。
可他依然每天用眼控仪工作十几个小时。他搭建的“渐愈互助之家”大数据平台,目前注册患者已突破18000人。2025年,他的团队与全球60多个科研机构合作,助力15个药物管线进入临床。一位29岁的女孩用药后重新站了起来,蔡磊用眼控仪打下——
“拯救了别人不能救我,我只有开心和成就。”
他自己的身体已成废墟,却还在为别人搭建桥梁。
一个用眼睛写出8万字的人
蔡磊用眼控仪工作2023年,他把这一切写进了自传《相信》。2026年增订版推出时,他已彻底失声,新增的八万字全凭眼球转动逐字“打”出。一个不能说话的人,用眼睛说出了最有力的话。
而这本书最动人的,或许不只是蔡磊自己的文字,更是千千万万读者在字里行间流下的泪、种下的光。
有读者在地铁上翻开第一页,到站时已泪流满面:“蔡磊写自己确诊那晚,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天亮了才动。我就在想,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在天亮之后继续走下去。”
另一位读者写道:“读这本书像在深夜听一个人平静地讲述自己如何缓慢死亡,可你听着听着,却发现自己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托住了——原来最可怕的不是病痛,而是失去希望;原来坚韧的极限,是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千万人读出了同一个答案
更多人从书里读出了“相信”本身的力量。
一位读者在豆瓣写下长评:“如果一名渐冻症患者自己都不相信渐冻症能被攻克,那渐冻症就永远无法攻克。蔡磊用他的行动告诉我们——相信不是一个名词,是一个动词。他相信,所以他学习神经科学、啃文献到凌晨;他相信,所以他散尽家财、搭建平台、推动药物研发管线。哪怕自己等不到那天,也要为后来者凿出一条路。”这条评论下面,上百人回复“泪目”“买了书送给家人”。
还有一位读者分享了自己母亲也是渐冻症患者的故事:“妈妈走后很多年,我不敢触碰任何关于渐冻症的字眼。直到读了蔡磊,我才发现,原来失去也可以被转化为力量。他让我相信,妈妈没有等到的,总有一天会有人等到。”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同一个回响:我们无法选择命运,但可以选择如何面对命运。
光,该照进来了
蔡磊在书里说:“我们太需要希望了。”又说:“希望不是等来的,是拼出来的。”
今天,夏至的阳光洒满北半球。可对那些还在与渐冻症搏斗的生命来说,真正的光,往往来自每一个普通人的看见与在意。每一次关注,都是在为那条裂缝里注入一缕光。
据了解,我国现有渐冻症患者8万至10万人,年均新增患者约2万人。该疾病病程漫长、康复难度大、长期照护成本高昂,多数患者家庭承受着沉重的经济压力与照护负担。
虽然渐冻症位列绝症之首,但治疗的希望从未熄灭。对于渐冻症,我们必须直面现实:渐冻症目前尚无根治办法,得病后仅有平均3~5年的生存期。无数科学家正在努力研发新药,正是为了打破这个魔咒。而在治疗药物问世前,我们并非束手无策。现有药物被证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延缓病情的进展,为患者争取宝贵的生存时间和生活质量。“早用药物干预”是延长生存期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正如蔡磊用尽全身力气传递出的那句话——渐冻症必然被攻克,这只是时间问题。而每一个关注的目光,都是在缩短这个时间。
夏至已至。光,该照进来了。
来源:BRTV新闻(记者:杨玉卓)
编辑:谭敬 吴文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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