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邯郸晚报）

“二乔，花千层，起楼，异色不同。每朵紫、白二色，亦有半红半白者，或正红正白不等。”这是清代道光年间山东曹州人赵孟俭在《曹州桑篱园牡丹谱》中对二乔牡丹的经典记录，也是后世研究曹州牡丹的重要文献。

眼前所见的二乔牡丹，正如文献描述：一花双色，或粉中带紫，或紫里藏粉。但如今这些双色花朵扎根在河北永年区，甘露寺、吕仙祠、清园、龙泽山皆有分布。许多来永年赏牡丹的游客，为的正是这一丛丛、一株株别无二致的二乔牡丹。

二乔牡丹自曹州到永年落户已三百余年，有渊源，有来头。

彼时的曹州是现在的山东菏泽，彼时的永年尚属县制，受广平府辖制。相距五百余里的两座县城，因牡丹而结缘。

清顺治年间，《曹南牡丹谱》作者苏毓眉以“至明而曹南牡丹甲于海内”，确立了“曹州牡丹甲天下”的美名。也是顺治年间，永年“大善人”武震天连续三夜梦见前往曹州牡丹园游玩，被花香春色陶醉时，一株未开花的牡丹旁有两位仙女请他带自己去永年吕仙祠。醒后深感蹊跷的武震天亲赴五百里外的曹州，所见景物竟与梦中完全相同。园中正值牡丹盛放，独有一株生长十余年从未开花的牡丹。武震天觉得这正是梦境所指，便买下此株，连土带回永年，栽种到吕仙祠西厢之下。第二年，这株牡丹竟开出双色花朵，二乔牡丹由此得名。“乔”取乔迁之意，两色同花，故名二乔。

梦境之说带有唯心色彩，从科学角度讲，二乔牡丹是细胞分裂过程中基因突变所致。但一方水土养一方花，永年地处华北平原，谷雨前后平均气温回升至20-25℃之间，日照增长，雨量增多，土壤湿度正宜牡丹生长。牡丹由此独享“谷雨花”之名，在历代诗词中传颂数百载。

“谷雨过三天，园里看牡丹。”谷雨时节，雨生百谷，晴雨交替间禾谷茁壮，牡丹也进入盛花期。甘露寺的牡丹园，用“姹紫嫣红”远不足以囊括其花色。牡丹之“丹”本以红色系为主，而如今黄、白、绿等花色也占尽春机。尤其直径逾二十厘米、上百花瓣的二乔牡丹，深紫与浅粉既鲜明相依，又和谐共生，层层花瓣丝滑柔嫩，微风拂过，传递着表里如一的香气。这般动人容颜与芬芳气味，被誉为国色天香。

有人说“牡丹虽美花不香”。实则不然，牡丹并非不香，而是散发淡雅清香。唐代李正封有诗“天香夜染衣，国色朝酣酒”，正是“国色天香”的渊源。其“天香”不以浓郁取胜，而以清新超俗、高贵雅致令人心脾沁润，馥郁低调，将和谐的自然美盘活得持久。

与牡丹结缘的香，确能长久持续。永年苗庄有座名为“清园”的普通农家院，园主赵毓志喜爱种植牡丹，并于2009年发起牡丹诗会，至今已成功举办十六届。从最初六七个当地文友的雅集，发展到全国数百人参与的诗赛。这个纯民间组织将牡丹文化雅事从百十平方米的清园迁至西行八公里的龙泽山牡丹园，牡丹花与诗会同期乔迁，成为现代版“二乔”佳话。春风中巧笑嫣然的二乔牡丹，被同时迁来的神州紫、珊瑚台、旭岗、凤丹等名品围拢，正如牡丹诗赛所汇集的书画、篆刻、歌舞、民俗文化等艺术领域，齐刷刷盛放在永年这座“紧固件之都”“太极之乡”的富庶风华里，为这层层国色之花增雅香，尽盎然。

最可喜的是，最靓的那株二乔牡丹，竟开出了太极图。翠玉欲滴的叶片托出硕大花朵，紫红与粉白的颜色各占一半，两色分界线是一条均匀曲线，中心花蕊与花瓣深浅相应相称，真像太极图中两条相互咬合旋转的阴阳鱼。这恰与永年“太极之乡”的美名形成了最贴切的意象表达。

□曲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