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告摘自华安证券2026年5月7日已发布的《行业点评:地缘冲突与OPEC分歧加剧,原油价格中枢将延续高位震荡》,具体分析内容请详见报告。若因对报告的摘编等产生歧义,应以报告发布当日的完整内容为准。
王强峰 执业证书编号:S0010522110002
主要观点
阿联酋退出OPEC,退出动因复杂多元
2026年4月28日,阿联酋正式宣布退出OPEC及OPEC+联盟,相关决议于5月1日落地生效。阿联酋以油气资源加速变现、赋能国家转型为长期发展战略,与沙特主导下OPEC限产保价的运行体系形成根本性矛盾。长期以来,OPEC+产量配额机制持续约束阿联酋产能释放,国内实际原油产出显著低于现有产能水平及2027年增产规划,产能扩张诉求长期受限。同时,阿联酋财政盈亏平衡油价大幅低于沙特,两国核心利益诉求与能源政策导向分化显著。地缘维度上,海合会内部结构性裂痕持续加深,本轮中东冲突期间,阿联酋油气及港口设施频繁遭遇袭击,但未获得盟友有效支援,区域协作能力与互信水平持续弱化。
霍尔木兹海峡封锁仍存,国际油价高位震荡
本轮美以伊地缘冲突全面升级,全球原油贸易核心枢纽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安全显著恶化、通行规模大幅收缩,海峡近乎实质性受限后,布伦特原油价格自冲突前夕70.84美元/桶大幅冲高至112.19美元/桶阶段高点,后续局势边际缓和带动油价小幅回落,但航运封锁限制仍存,国际油价维持高位震荡。冲突持续冲击中东能源体系,大量油气设施遇袭损毁且修复周期漫长,叠加外运通道受阻,海湾多国被迫压减原油产量,3月全球原油供应出现历史性大幅缺口,航道中断引发全球原油流通格局重构,海运与在途原油规模大幅回落,全球整体库存显著去化,中东本地库存被动积压,库存结构分化凸显。地缘扰动下全球原油供需偏紧格局延续,油市脆弱性与波动风险持续上行。
阿联酋能源战略独立后,OPEC内部分歧或加大原油价格波动性
短期维度下,阿联酋坐拥充足闲置产能,脱离OPEC配额约束后可释放150万至200万桶/日产能增量,能够覆盖全球15%至20%的原油供给缺口,有效对冲地缘冲突带来的供应压力。同时,阿联酋富查伊拉港可绕行霍尔木兹海峡实现原油外运,抗风险能力突出,港口修复效率高、出口规模显著提升,后续增量产能落地将进一步缓和全球原油供需矛盾。中期来看,霍尔木兹海峡全面恢复通航才是缓解能源供给紧张、稳定油价的核心关键,单一阿联酋增产的修复作用较为有限。当前中东地缘局势不确定性较高,供需格局将随航道恢复节奏呈现分化走势。长期层面,OPEC全球原油产量份额持续收缩,叠加内部各国利益诉求分化显著,阿联酋退出具备较强示范效应,或引发其他成员国效仿博弈、突破减产约束,结合历史多次内部产能博弈引发价格战的先例,OPEC整体联盟凝聚力与全球原油定价权将持续弱化。
1 阿联酋退出OPEC,退出动因复杂多元
2026年4月28日,阿联酋正式宣布退出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及OPEC+联盟,决定于5月1日生效。阿联酋能源部长SuhailAlMazrouei接受采访时表示,中东冲突造成的市场供应失衡为退出提供了“合适时机”,并指出当前市场处于供应短缺状态,退出对供需格局的即时冲击相对有限。阿联酋认为,面对战争带来的市场波动,国家需要更灵活地响应市场需求,而非受制于集体决策机制。我们认为退出动因呈多层次结构。
阿联酋石油资源快速变现支撑国家转型的长期战略,与OPEC由沙特主导下限产保价体系决裂。阿联酋长期不满OPEC+配额制度对其扩产能力的限制,非短期配额之争的情绪性决策。2013至2022年,阿联酋原油平均日产量约为290万桶,并在2019年达到原油及凝析油年产量约310万桶的年度峰值。2020年,受新冠疫情暴发导致全球经济活动放缓以及2020年4月OPEC+成员国达成大幅限制原油产量协议的影响,阿联酋开始削减原油产量,之后历次欧佩克+会议上,阿联酋曾多次寻求部署新增产能投资,但遭到力主限产的沙特方面阻挠。此前阿联酋政府设定了到2027年原油产能达到500万桶/日的目标,且ADNOC公布的官方产能为450万桶/日,远高于过去十年间阿联酋实际产量300约万桶/日上下。此外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测算,阿联酋财政盈亏平衡油价仅30-40美元/桶,远低于沙特90~100美元/桶左右的财政盈亏平衡线。本次阿联酋退出OPEC,本质是其谋求能源战略独立、摆脱区域阵营从属定位、最大化自身油气资源价值的关键举措。
海合会内部地缘战略存在显著分歧,裂痕从隐性走向显性。1979年伊朗发生伊斯兰革命后,伊朗将“输出革命”作为对外战略,否认海湾君主国的合法性。为应对伊朗挑战,1981年,沙特、阿联酋、卡塔尔、科威特、阿曼和巴林组成海合会。近年来中东“冲突潮”与“和解潮”共生,急剧变化的地缘政治环境下海合会内部成员间地缘战略存在显著分歧。此前也门内战中,沙特与阿联酋立场相左,代理人矛盾公开化,后在本次伊朗战争期间,阿联酋产油及港口设施遭受多次伊朗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但海合会盟友在政治和军事层面的支持被阿方评价为"历史上最弱"。
2 霍尔木兹海峡封锁仍存,国际油价高位震荡
本轮美、以、伊地缘冲突爆发以来,作为全球原油海运贸易核心通道的霍尔木兹海峡安全通航环境急剧恶化。自2月28日起海峡事实上关闭以来,布伦特原油现货价格快速上行,由2月27日冲突前夕的70.84美元/桶,攀升至3月23日112.19美元/桶的阶段高点。据IEA四月能源市场报告,4月初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原油、液化天然气及成品油的装载量平均约为380万桶/日,较危机爆发前的2000万桶以上每日大幅下降。后续随着美伊局势边际缓和、相关和谈进程启动,国际油价自高位有所回落;但美国宣布对进出伊朗港口及沿海地区的船只实施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航运风险仍未解除、通行约束持续存在,推动国际原油价格整体维持高位震荡格局。
产能受损与外运受阻,石油产量被迫压减。国际能源署(IEA)署长法蒂赫·比罗尔(FatihBirol)表示,自美国和以色列2月28日对伊朗发动战争以来,已有超过80处能源设施遭到袭击,其中超过三分之一的设施遭到严重破坏,并且修复周期可能需要长达两年的时间。此外,在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受阻下,依赖该水道进行出口的国家石油库存迅速充盈,石油产量被迫压减。据EIA四月短期能源展望,伊拉克、沙特阿拉伯、科威特、阿联酋、卡塔尔和巴林在3月合计关停了每日750万桶原油产量,4月原油日关停产量将升至910万桶。石油产量被迫压减造成了历史上最大的供应中断,3月份全球石油供应量暴跌1010万桶/日,至9700万桶/日,其中OPEC+的产量环比下降940万桶/日,至4240万桶/日;非OPEC+产油国供应量环比下降7.7万桶/日,至5470万桶/日。
战略储备大幅投放,全球原油库存大幅下滑。3月全球原油观测库存减少8500万桶,其中中东以外地区的库存大幅减少2.05亿桶(日均减少660万桶)。随霍尔木兹海峡实际关闭,海运原油减少1.07亿桶(日均减少340万桶),在途原油减少1.81亿桶(日均减少580万桶);与此同时,外运受限下中东地区原油及成品油的浮式库存增加1亿桶(日均增加320万桶),陆上原油库存同时增加2000万桶(日均增加660桶)。航道中断引发全球原油流通格局重构,海运与在途原油规模大幅回落,全球整体库存显著去化,中东本地库存被动积压,库存结构分化凸显,支撑原油价格中枢延续高位震荡。
3 阿联酋能源战略独立后,石油市场影响几何
短期来看,阿联酋具备充足闲置产能,且在地缘冲突中原油出口受限程度相对有限,有望有效缓和全球原油供需偏紧预期。按照此前阿联酋政府设定了到2027年原油产能达到500万桶/日的目标,且ADNOC公布的官方产能为450万桶/日,相较于OPEC时期300万桶/日存在150~200万桶/日增量,按照IEA统计3月供给缺失1010万桶测算,阿联酋潜在增产规模可覆盖15%~20%供给缺失。与此同时,阿联酋东部富查伊拉港可实现原油外运绕行,规避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封锁风险,地缘抗压优势显著。本轮冲突中该港口虽两度遇袭,但均在短时间内完成修复通航。据中化新网报道,3月20日至24日,富查伊拉港日原油装运量平均约为190万桶,较2025年平均水平增长约57%。后续阿联酋增量产能逐步落地后,原油供给将快速投放全球市场,缓解全球原油供需矛盾。
中期来看,恢复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是缓解能源供应、油价及全球经济压力的唯一最关键变量。即便阿联酋增量产能快速投放,其仅可填补全球15%~20%的原油供给缺口,对整体供需格局的修复作用相对有限。目前,通过谈判达成持久冲突解决协议的前景仍不明朗,局势发展存在高度不确定性,据IEA测算,乐观情形下,若石油运输将从5月起逐步恢复,进而推动石油产量和炼油活动在2026年第三季度前实现复苏,石油市场的供应有望在年底前恢复;悲观情形下,若在中东能源生产和贸易的中断率长期于高位,全球原油供应缺口将使库存补库需求升至600万桶/日的不可持续水平,到年底累计库存损耗将接近20亿桶。
长期来看,沙特主导下的OPEC全球原油定价权进一步削弱。1960年OPEC正式成立,至1970年代OPEC原油产量占全球超50%以上,伴随非OPEC原油产量快速崛起以及OPEC内部分裂,当前OPEC原油产量占全球约36%,阿联酋产能退出后,OPEC原油定价权将进一步削弱。此外,从内部利益格局来看,近年沙特财政盈亏平衡油价维持在90~100美元/桶,均高于伊拉克、科威特、阿曼等重要OPEC产油国,各国核心利益诉求存在天然分化。此前于1985年、1997年OPEC均因成员国频繁违规超产、联盟纪律松弛,先后爆发原油价格战。阿联酋此次退出具备极强的示范效应,后续若局势趋于缓和,其余成员国或将出于对沙特主导配额机制的不满,效仿以退出为博弈筹码争取更高产量额度,甚至直接突破减产协议约束、自主增产,持续冲击OPEC体系稳定性。
风险提示
(1)地缘冲突升级风险,
(2)海外经济复苏不及预期,
(3)原材料价格大幅波动。
华安证券大化工团队介绍
王强峰:华安证券化工首席分析师,浙江大学化工硕士,2年大型能源化工央企工作经验,7年化工行业研究经验,所在团队连续多年获 Wind基础化工金牌分析师、Choice石油化工最佳分析师,负责能源、化工及新材料领域的研究。
潘宁馨:复旦大学化学学士,英国华威大学商业分析硕士;两年半中化国际产业战投经验,一年半买方投研经验,2年半化工卖方研究经验。
韩浩然:华东理工大学工学学士、金融学硕士,两年大型能源化工国企产业投资及投后管理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