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我坐在巢北农村老家的堂屋里,门口的泡桐树开了一树紫花,风一吹,花瓣就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门槛上,也落在我摊开的书页间。
我专门回来过清明。父亲去年走了,母亲去了弟弟家,老屋空闲着,只剩下一张八仙桌、两把竹椅和一书柜旧书。我随手抽出那本《千家诗》,翻到王禹偁的《清明》:“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野僧。”我笑了。门口就有泡桐花,巢湖的银鱼羹刚喝了一碗,怎么就想起这首诗?大概是这老屋太安静吧。
我想起小时候,清明节跟着父亲上坟,父亲挑着纸钱和鞭炮,我跟在后头。父亲一边走一边念叨,说爷爷爱喝酒,要带点酒;说奶奶爱吃绿豆糕,也该买两块……
下午,邻居二大爷拎着一瓶酒过来。我们坐在泡桐树下,就着花生米喝酒。他说:“你爸走之前还念叨你,说你在外面写文章,写我们村子。你写的东西他都爱看,有的看不懂,但就是爱看。”我把酒杯端起来,朝着堂屋里父亲的藤椅举了举,一口闷了。
天擦黑时,我把门口的泡桐花瓣扫干净,堆在树根底下。母亲曾经说过,花落在哪就埋在哪,来年树才能长得高。
我把那本《千家诗》又翻了几页。没读多少页,却好像读懂了些什么。清明的“清”,大概就是心清吧,把杂事放下,把时间放慢,在这个属于思念的节气里,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坐在老地方,翻翻旧书,想想旧人,理理思绪。
泡桐花开了又落,落了明年还会开。人走了,但只要还有人记得他爱吃什么、爱坐哪把椅子、爱看什么书,他就没有真正走远。
今年的清明,就在这份心清中度过了。明天回城,我想把这份安静一并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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