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民
近些年,“人人皆爱苏东坡”似乎成为一种网络文化景观。提起东坡居士,世人多知其在诗词书画上的造诣,以及东坡肉里饱含的生活哲思,不少年轻人更为那句“怀民亦未寝”会心一笑。不过,这豁达人生背后的底色,其实更值得我们琢磨。
虽人生崎岖、宦海沉浮,其乐源于严以律己、克制贪欲。当时,“苏书”颇为流行,大有仰慕者愿出钱出肉求其片纸只字作为收藏。有个认识苏轼的人,知道他有亲笔回信的习惯,就拿写信为由骗取笔墨,苏轼得知便道,“今日禁屠。”他以诙谐而坚决的方式拒绝了利益输送,也警醒了身边人。
“人能克己身无患,事不欺心睡自安”,东坡居士淡泊功名利禄,也源于其对当下专注、对生活热爱。苏东坡谪居海南儋州时,虽生活条件十分艰苦,但他仍以向上的心态过好日子。海岛难得好墨,东坡居士就自己试制。一天,制墨家潘衡来访,苏轼便和他在一间小屋里烧松脂制烟灰,可到半夜起了火,差点儿把房子烧掉。第二天,苏子也没恼火,自己从焦黑的残物中弄到几两黑烟灰,用牛皮胶和黑烟灰混合起来。虽只得到几十条像手指头大的墨,自此倒有了东坡制墨的佳话。
居闹市而知克己,住陋巷而知礼义,着实令人敬佩,其名士风范与强大内核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中国文人。苏东坡曾评价陶渊明:“欲仕则仕,不以求之为嫌;欲隐则隐,不以去之为高……古今贤之,贵其真也。”而这又何尝不是他自己的向往与真实写照?
《赤壁赋》有言:“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而其身教,远胜于言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