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谈记者 李傲秋

  一元钱，可能买不了一瓶矿泉水，但在山东曹县，却能在剧场里坐上两小时看一场大戏。自2019年鸣锣开唱以来，“一元剧场”已累计演出400余场，惠及观众20余万人次。

  当越来越多的人捧起手机刷短视频，传统戏曲如何在当代继续唱念做打？曹县给出的答案朴素而坚定：让戏曲回到群众中去，让舞台再度焕发光彩。

花一元钱进剧场

  曹县素有“戏窝子”之称，戏班多、剧种多、戏迷多，鼓点一响，四方来聚。然而早些年，“看戏难”是不少戏迷的共同感受。

  “我们这儿戏曲资源并不匮乏，但多为流动演出，时间和地点都不固定，想看戏只能四处打听，追着剧团跑。”戏迷邵思学说。

  “有戏无人看、有人无戏看”，是不少地方基层公共文化服务的现实痛点。为解决这一问题，当地将县剧团和县剧院整合为曹县地方戏曲研究保护中心，由剧团专业队伍负责表演，剧院则保证场地和运营。

  2019年7月20日，“一元剧场”正式开唱。首演当晚，剧院座无虚席，连过道都挤满了人。“我们想要通过象征性收费降低听戏门槛，培养更多群众的听戏习惯。”保护中心主任王朦说。

  许多当地戏迷成了常客，几乎场场不落；有的周边乡镇戏迷驱车几十里，只为一睹演出风采。演出时，许多孩子站在舞台前，模仿身段、比划动作，跃跃欲试。

  “只要演出开场，场下总能坐满戏迷。”剧院经理练德峰指了指台前说，“许多老戏迷还会特意搬个马扎，坐在台前仔细欣赏。”

  低票价的背后是政府“兜底”的制度安排。6年多来，曹县累计投入260余万元。“政府主导+市场运作+公益演出”模式，成为曹县基层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的有益探索。

人才的“练功房”

  戏曲的生命在舞台，舞台的活力在人。“剧团过去连固定排练场地都难以保障，演员一年演不了几场正式的戏，技艺荒疏、信心不足。”保护中心剧团团长伊平君说，剧团一度只有10多名演职人员，其中45岁以上的占90%，人才断档严重。

  随着剧团与剧院整合，人财物等资源壁垒被打破，演员有了练功的场地、演出的舞台。演出机会增加，也吸引更多演员加入剧团，如今剧团专业演职人员达36人。

  剧团还有个好传统：无论大戏小戏，每个演员都有自己的戏。这场戏的主角可能下一场就要去做配角，那场戏台词多的演员或许下一场就要去施展武艺。

  “‘一元剧场’成了演员的‘练功房’，每个人都能磨炼技艺，在不同的戏中展示自己，做到‘开口就有戏、抬脚就能上’，一批优秀戏曲演员涌现。”伊平君说。

传统戏曲焕新生

  曹县剧团以山东梆子和豫剧的演出见长，但之前许多剧目因为人员不足而逐渐失传。“随着演员数量增长，剧团也在不断整理挖掘传统剧目，复排许多经典大戏和群众喜闻乐见的剧目。”伊平君说。

  如今，山东梆子戏《樊梨花征西》、豫剧《五世请缨》等40余部传统剧目在“一元剧场”常态化上演。老戏迷范玉告诉半月谈记者，传统戏曲常听常新，“每次听感受都不一样”。

  曹县剧团还立足本土资源，创新编排了一系列新剧。《梦圆“e”裳》讲述了大集镇村民奋发创业发展电商的致富故事。《石榴熟了》入选“乡风文明”山东省小戏小剧展演，并荣获二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