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华日报）

□ 张 健

在全球化数字智能转型浪潮中，人工智能成为赋能拔尖创新人才动态识别与个性化培养的技术支撑。当前，拔尖创新人才的发现与培养面临“有类无教”“掐尖竞赛”“学段割裂”等现实困境，这需要从教育范式革命、政府制度建设以及人工智能加持等方面，重塑拔尖创新人才的发现与培养生态。

人工智能时代拔尖创新人才的内涵与逻辑重塑

人工智能时代，人们对拔尖创新人才选拔和培养的认知与理解得以重塑。拔尖创新人才的发展是一个动态过程，其本质是先天潜能、环境激活与时代需求的动态匹配，最终指向在满足国家战略需求的关键领域具备颠覆性突破能力，甚至能引领产业变革或学科范式革命的顶尖创新者。

这一内涵的深化，源于人工智能时代对人才能力结构的根本性变革。它要求人才不仅具备深厚的专业知识，还须拥有与AI高效协同的能力，涵盖对复杂信息的批判性处理、跨学科知识的融合创新以及应对不确定性的战略洞察力。同时，家国情怀、科学精神、伦理责任等非认知素养的重要性日益凸显。

基于内涵的深化，其识别与培养的基本逻辑也需系统性重构。首先，在理念层面，必须确立“社会责任导向、国家战略需求、技术前沿驱动”的动态人才观。其次，要认识到拔尖创新人才的成长规律是非线性的，充满一定的偶然性。

现实困境：识别与培养的三大挑战

尽管我国已建成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教育体系，但在拔尖创新人才的识别与培养的教育实践层面仍面临挑战。

识别对象是“筛选少数”还是“面向全体”，这背后是拔尖筛选逻辑与后天塑造的充分发展逻辑之争。当前制度设计往往倾向于“筛选少数”，通过各类计划、竞赛进行早期固化，这容易过早给学生贴上标签，却缺乏与之匹配的持续深入的个性化培养，从而忽视了大量具有潜在创新禀赋的“晚期显现”者或非传统认知优势者。

选拔机制是“线性选拔”还是“自然涌现”，这反映了精心规划的干预激活逻辑与基于自然教育的规律核心逻辑的矛盾。比如，学业“掐尖竞赛”更多依赖标准化学业成绩进行线性选拔，简化了创新潜质的复杂性，有时难以筛选出真正富有创新精神与潜力的人才，也难以形成让拔尖人才“自然涌现”的宽松、多元生态环境。

培养路径是“专业深耕”还是“通识奠基”，这涉及基于深度挖掘的专业能力提升路径与基于基础拓展的自由全面发展路径的取舍。现有培养体系中，基础教育、高等教育、科研实践之间缺乏有效衔接与贯通。如何在知识的广度与深度之间建立螺旋上升的互动关系，是摆脱困境的关键。

模式创新：构建人机协同的省域示范体系

新体系旨在将拔尖创新人才的识别、发现与培养融合为一个动态连续体，构建一个能精准识别、持续支持、协同赋能的成长体系。

首先，针对拔尖创新人才的“识别”，教育部门已确定包含“资助发展、社会参与、文化基础”三大领域、六大素养、十八个基本要点的核心素养框架，为人才成长提供了系统化、科学化的育人坐标。在此基础上，可进一步强化识别工具与方法的支持，提升早期基础教育阶段识别拔尖创新人才的可操作性。同时，将识别视为一个持续过程，广泛利用定量和定性多种方法采集信息。比如，2025年昆山杜克大学率先应用AI智能面试系统，通过多模态交互评估实现对拔尖创新人才的精准画像。从高校“强基计划”对学生成长进行全过程、多维度记录，到在线教育平台利用学习分析技术推送个性化资源；从基础教育将项目式学习表现纳入综合素质评价，到产业创新挑战赛将竞赛转化为持续的人才支持计划，现有识别实践共同指向一个未来图景，即利用智能技术整合多源数据，为学生绘制动态发展的“数字潜能画像”，将固化的选拔标签转变为贯穿成长全过程的持续识别与支持。

其次，拔尖创新人才的“识别”需遵循标准和规律。创新教育面向全体学生时，应突破教育系统内部封闭竞技的格局，构建“真实问题牵引、多元主体评价”的涌现机制。例如，打造由政府搭台、产业出题、高校助力、学生解题、公众评议的开放创新场域，将领军企业的真实技术难题、国家发展的战略需求转化为面向学生的“创新挑战赛”。学生在真实、复杂的场景中组建跨学科团队，运用AI工具协作攻关。对学生的评价不再依赖于标准答案和分数排名，而是由高校导师、企业专家、社会组织等多方主体，基于其解决方案的创新性、可行性和社会价值共同评估。同时，奖励机制从激励“考高分”转向资助“好想法”，设立面向奇思妙想验证与社会创新的专项基金。如此，人才涌现从考场的“残酷淘汰”转变为创新生态中的“自然浮现”，真正让富于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的学生脱颖而出。

在培养路径上，需构建“纵向贯通、横向融合”的一体化成长共同体。政府应统筹规划，系统设计“大中小学贯通培养”方案。一方面，推动高水平大学、科研院所与中学深度合作，借助“学术导师制”“先修课程群”和“实验室开放计划”，实现创新素养培育的早期介入与全程衔接。另一方面，改革课程体系，设置“专业核心课、融合研讨课、创新项目课”螺旋上升的模块。学生在深度学习专业知识后，可在融合研讨中反思其科技伦理与社会影响，并在真实的跨学科创新项目中整合应用。

（作者单位：南京工业大学生物与制药工程学院；本文系2021年南京工业大学党建与思想政治教育研究课题项目〈SZ20210350〉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