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湖北恩施利川市街头，“赶场”的人流从清晨一直到下午。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整条街上年味正浓。

“赶场”是一种民间风俗习惯，在北方称之为“赶集”，而南方称作“赶场”“赶街”等。

从街口进去几百米，就见着三四家卖茶叶的摊子——在盛产茶叶的恩施利川，集市上必然少不了一抹茶香。

街边的一家摊位上，摆着恩施玉露、毛尖、贡芽，摊主正麻利地装袋。他笑着说：“这估计是我（年前）最后一次摆摊了。”他递来一杯冲泡好的玉露，茶汤清亮，入口鲜爽。摊主身后的纸箱已见底，“这几天把压货清了不少”。

“晓露茶业”的摊主张城（化名），三十来岁，去年5月刚入行，在恩施各县市跑。

“泡恩施玉露，要用80多（摄氏）度的水。”他边添茶边说，“你看这叶子，根根立起，慢慢舒展，像小花绽放，茶汤更透，回甘又快又长。”

张城手机时不时响起收款提示。从上午到下午，28笔进账，差不多2000元。“今天算好的，过年嘛。”

斜对面，坐着年近四十的茶商老杨，面前摆着恩施玉露、利川红、藤茶，还有紫色的紫藤。“紫藤贵的要两三千一斤，一般的七八百一斤。”他开始讲起这些年的卖茶经历。

老杨卖了十几年茶叶，算这条街的“老把式”。起初，他拉着小推车穿行于乡镇街巷，哪里“赶场”往哪里跑，早出晚归，一天卖不了多少。现在，他在景区里盘下两个店，在恩施一共有七八个店。“每年新茶季，得囤几十万元的货，各个品种都要备点。”他抿了一口茶，“但这行周期性强，压货的时候觉也睡得不安稳。”

旁边有位年轻人插话道：“杨老板一年流水估计有几百万元。”老杨摆摆手，沉默了一下又道：“新茶快下来了，清明前后头一波，贵，但最好卖。”

老杨笑道：“我们这边都爱喝茶。去村里打听，都有人种茶、卖茶。利川红、恩施玉露名气出去了，外地客人点名要。”

天色渐晚，“赶场”的人渐渐散去。张城开始收摊，接下来准备去下一个县。“年前这几天，把压货清得差不多了。”他拍拍箱子，“明年再来，争取也能像老杨那样开几个店。”

问起累不累，张城想了想说：“累是累，但自己干时间自由，夏天还能在避暑的地方待着。只要货好、当地人爱喝，不愁卖。”

他翻出手机聊天记录，有外地的老顾客问他什么时候再去。“你看，都是回头客。”他说，“去年刚开始还担心卖不出去，现在想开了，慢慢来呗。”

街灯亮起来，热闹了一天的街渐渐安静。再过一段时间，新茶就要下来了，又是一个周期的开始。

（文中图片均为本报记者 吴杨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