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帝岁朝行乐图》轴

　　▌黄永顺

　　春节的源头可追溯至上古时代的腊祭与岁首祈年。在数千年的岁月中，它的形成也经过多次变迁。《尚书·尧典》篇中载：“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厥民隩（yù），鸟兽氄（rǒng）毛。帝曰：‘咨！汝羲暨（jì）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允厘百工，庶绩咸熙。’”意思是：冬至这天白天最短，黄昏时白虎七宿之一的星昴出现，为仲冬时节。人们习惯居于室内躲避严寒，这时鸟兽也长出抗寒的绒毛。尧对羲氏与和氏说：“要测算出一周年是366日，用增加闰月的办法来确定四季时辰，这就一年了。以此用于规定各种事情。”

　　尧命人观测天象、划分四季，确定了“闰月”，《尚书》是阐述一年的时长和岁首时间的早期源头。

　　相传，伏羲氏发明了阴阳八卦，在这个基础上，黄帝发明了黄帝历。黄帝之孙颛顼（zhuān xū）称帝后，制定了历法《颛顼历》，颛顼被后人尊称“历法之宗”。

　　秦统一六国后，全国颁布施行《颛顼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规定是以十月为岁首（即每年的第一个月）。《史记·历书》载：“而正以十月为年首，色上黑。”

　　至汉初期，使用的还是《颛顼历》，汉武帝时对历法做了修订。据《史记·卷二十八·封禅书第六》载：“夏，汉改历，以正月为岁首，而色上黄，官名更印章以五字。因为太初元年。”可以看到，汉武帝在太初元年改变了历法，将每年的开端定在了正月，五色中最为崇尚的黄色，官员的名字印章改为五个字。此次改订的历法也被称为《太初历》。这一年是汉武帝元封七年（公元前104年），因为改历，年号也改为太初元年。

　　《太初历》是汉朝一部比较完整的历法，为后世历法产生了深远影响，也为后世春节成为年度时间节点奠定了基础，这一惯例沿用两千多年。

　　关于春节“除夕驱魔”习俗的源头是汉代的“大傩”之礼。《后汉书·礼仪志》有古人以巫术驱灾的介绍：“先腊一日，大傩，谓之逐疫。其仪：选中黄门子弟年十岁以上，十二以下，百二十人为侲子。皆赤帻皁（zào）制，执大鼗（táo）。方相氏黄金四目，蒙熊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意思是：腊日那天，举行专门驱邪逐疫的仪式，选出官宦子弟10岁至12岁童男，头戴红色头巾，黑色衣服，手持响声很大的拨浪鼓，仪式的指挥者头戴绘有黄金色四只眼睛面罩，披着熊皮，身着红妆，一手持兵器（戈），一手拿着盾牌。后来，“驱傩”（驱逐疫鬼）这一祈求健康的习俗，在后世逐渐从宫廷走向民间，并与除夕的其他民俗融合，逐渐形成了“除夕驱魔”的习俗。

　　到了明代，春节出现了更多风俗。明末文人刘侗、于奕正的《帝京景物略·卷二·春场》记载了春节这天的禁忌和习俗：“正月元旦，五鼓时，不卧而嚏，嚏则急起，或不及衣，曰卧嚏者，病也。不卧而语言，或户外呼则不应，曰呼者，鬼也。夙兴盥漱，啖黍糕，曰年年糕。家长少毕拜，姻友投箋互并，曰拜年也”。意思是：正月初一这天，五更时不能躺着打喷嚏；不能随意与户外呼喊者应答；早晨起床洗漱后吃黍糕以及家人之间互相拜年问候等。

　　正月初一也是生肖的分界点。十二生肖初始于何时？有说是春秋中叶，依据是《诗经》中的一篇《小雅·吉日》：“吉日庚午，既差我马”。其大意：庚午时良辰吉日，是骑马打猎的好日子，便有了“午”与“马”相对应的说法。不过，也有说是始于东汉时期，依据是东汉永平二年（59年）王充所著的古代唯物论思想典籍《论衡》。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的《浪迹续谈》“卷七·十二属”有这样的记载：“十二辰各有所属，其说始于《论衡》。”《论衡》被称为十二生肖传世文献，由此可知，属相之说最起码东汉时期就已有了。

　　至于属相纪年又有何解？地支与十二生肖相对应在《论衡·卷三·物势篇》详述：“寅，木也，其禽虎也；戌，土也，其禽犬也，丑、未，亦土也，丑禽牛，未禽羊也。木胜土，故犬与牛羊为虎所服也。亥水也，其禽豕也；巳，火也，其禽蛇也；子亦水也，其禽鼠也。午亦火也，其禽马也。水胜火，故豕食蛇；火为水所害，故马食鼠屎而腹胀。”上面只提到了11个支，缺少龙。在《论衡·卷二十三·言毒篇》中这样记载：“辰为龙，巳为蛇，辰、巳之位在东南”，这样就将十二地支与属相对应清楚了。

　　十二生肖的排列顺序大家比较熟悉的说法是古人将一昼夜的二十四小时分为十二个时辰，并按照十二种动物的生活习性和活动的时辰，确定十二生肖的顺序。这个说法有史料可证，清代《广阳杂记》（第4章）记载：“李长卿《松霞馆赘言》曰：“然子何以属鼠也？曰：天开于子，不耗则其气不开。鼠，耗虫也。于是夜尚未央，正鼠得令之候，故子属鼠。”

　　春联又称对联、楹联，最早源于是我国古代的“桃符”。古人将桃木视为消灾的灵物，可以驱邪避灾，但当时并没有桃符的称呼。直到唐代后的五代十国至明代之前，宫廷开始在桃符上题写对联，因此称为“桃符”。北宋年间，王安石的一首《元日》诗中提到“桃符”：“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宋代李昉等人所著的《太平御览·卷九百六十七·果部四》中有对桃木功用的解释：“《典术》曰：桃者，五木之精也，故厌伏邪气者也。桃之精，生在鬼门，制百鬼。故今作桃人梗，着门以厌邪，此仙木也。”

　　除了在桃木上对联，魏晋南北朝时，门神逐渐普及，人们当时流行在桃木板上写神荼（shēn shū）和郁垒（yù lǜ）两位门神（源于上古时期的门神形象）的名字或画像。

　　每至过年时，家家户户都把旧的门神画像取下来，换上新的门神像，门扇两边各一张，以驱鬼避邪。

　　不过，如今常见的写于红纸上的春联，始于明代。《簪云楼杂记》载：“春联只设，自明太祖始。”

　　桃符与春联的区别在于使用的材料不同、内容也不同。前者是用桃木板，后者使用红纸。桃符是神荼和郁垒画像，春联是吉祥祝福语。

　　春联有着严格规定。首先是分上下两联，内容与贴法以及字句、词句、结构都要对称。贴春联时间和贴法也有着讲究，各地有着各自不同时间段，北京地区一般是大年三十的早晨四点至六点，紫气东来为上吉。而且左右春联不能贴反，传统的春联贴法应该是：面对大门，右为上，左为下，从右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