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

　　郑州一家跑腿公司在节前推出了“代拜年帮尽孝”服务——最低999元，便可由跑腿小哥代为给长辈拜年磕头。此举看似为无法返乡的游子解决了尽孝难题，实则让以阖家团圆为情感内核的春节彻底变了味。

　　39元代贴春联、199元代拜年、999元代磕头，全程还可实时直播——这类服务有人买单，或许因为其恰好切中了部分都市人的“春节困境”。人口流动带来的代际分离、高强度工作对假期的挤压、个人现实与长辈期待之间的矛盾，这些共同构成了孝道在当代的实践难题。

　　对身陷此类困境的都市人而言，“代拜年帮尽孝”提供了一种看似“完美”的补偿方案：花钱购买服务，便可将无法归家的愧疚感轻松转化为“假装在场”的满足感，从而在象征层面完成对传统伦理的履约。

　　但别忘了，当跑腿小哥代替子女跪拜在父母面前，屏幕这头的子女获得了心理慰藉，屏幕那头的长辈面对的却是一场陌生人的表演。传统仪式失去了其作为情感载体的本质，沦为一场“为尽孝而尽孝”的形式主义大戏。

　　值得警惕的是，不少人似乎并未意识到此类服务对亲情的异化风险，还将其奉为贴心之举。有跑腿公司的工作人员理直气壮地表示，这是“有温度的即时服务”。这种看法，恰恰折射出其对孝文化的理解之浅。孝道的温度，从来在“心”不在“形”。若连真心都能“外包”，亲情会否最终沦为一桩冰冷的交易？

　　春节之所以让人感觉温暖，关键正在于我们“在场”。贴春联，是亲手贴上新年期盼；拜年，是亲口送上真诚祝福；磕头叩首，更是对养育之人发自内心的敬重与感恩。诚然，春节无法归乡是现实遗憾，但弥补遗憾绝不能靠他人代劳。一份提前寄达的年货、一通耐心的视频电话、一张春节后“虽迟但到”的归家车票，无论哪种都比陌生人的“代磕头”方式来得更真诚也更有温度。

　　目前，这项服务已经在舆论争议中迅速下架。真正的团圆，从来不是物理位置的绝对重合。人不在场，心可以在场。距离再远，牵挂可以相连。这才是春节最动人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