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年报客户端讯(玉溪师范学院 李瑾柔 云南师范大学 蒋沁蕊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张仟煜)一月,在云南东北一隅的镇雄县坡头镇新场村,寒风徐徐,赤水河的一级支流铜车河碧波荡漾,澄澈的水面倒映着两岸苍翠的林木,成群的鱼虾在浅水区自在游弋,偶尔有翠鸟掠过低空,激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赤水河一级支流铜车河,河边曾建有水电站,现已拆除。 云南大学 李金轩/摄很难想象,多年前这里曾是另一番景象:水电站运行导致河道枯水期断流,鱼虾踪迹难寻。如今这幅生机盎然的生态画卷,源于一场牵动人心的抉择。为响应赤水河流域保护条例,2020年,镇雄县拆除了赤水河流域镇雄段共计9座水电站,其中铜车河支流的4座电站率先“功成身退”,为流域生态修复拉开了序幕。
回溯往昔,运行了近30年的坡头新场电站,是两代人的集体记忆与精神地标。
上世纪60年代,国家暂无投资支持,当地群众怀着对光明的向往,自发投身电站建设。没有先进设备,大家就当义务工肩挑背扛;缺少建材,就自己烧石灰、制材料;遇到涵洞漏水,便捐出家中仅有的棉被堵水防渗。
“这个发电站是我们好几代人的情结,是我们心中的光。”昭通市生态环境局镇雄分局工作人员赵祖军对记者说。历经近10年的艰辛付出,电站于1978年正式投产,成为区域内最早通电的标志。
此后的岁月里,这个水电站不仅是村集体经济的支柱,年收益达10多万元,滋养着一方百姓,更见证了乡村的变迁,承载着父辈的汗水、青年的热血,成为刻在群众心中的温暖印记。
薄雾里的坡头镇。云南大学 李金轩/摄而这照亮过岁月的“光”,需要让位于更长远的生态之美。面对赤水河生态保护的刚性要求,镇雄县坡头镇新场村村民经历了情感与理性的艰难博弈。这座承载三代人汗水的电站,是村民义务投工、自烧石灰、肩挑背扛建成的集体记忆,让当地率先告别了煤油灯,迎来了通电照明的新生活。
但赤水河流域保护政策落地后,大家深知守护清澈河水与完整生态链,才是对子孙后代的长远负责。
镇村干部上门沟通,用铜车河的水质报告、鱼类洄游受阻的生态数据,让村民理解“小水电拦坝导致河道生态断裂”的现实。
“我们也是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并不是村民不配合,而是劝慰大家不要难过,因为这是几代人奋斗付出的心血。”
最终,村民从强忍不舍,到主动配合,仅用一周便完成铜车河4座电站拆除,用“忍痛割爱”践行着生态大局观。
赤水河一级支流铜车河,水电站拆除后,水质清冽。云南大学 李金轩/摄拆除电站是铜车河生态新生的起点。拦水坝倒下后,停滞河道重新贯通,清流奔涌而下。短短两年,水质稳定在II类,鱼类种类从36种增至43种,消失的原生鱼群重现,生物链逐步完整。
生态复苏带动产业转型,坡头镇依托赤水河生态优势,引导村民在铜车河两岸种下600多亩枇杷林。村民从“守着电站过日子”转向“护着青山奔小康”,集体经济在生态种植中找到新出路,成为赤水河流域“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生动缩影。
铜车河的浪花里,既有电站落幕的不舍,更有生态重生的希望。这场跨越半世纪的接力,见证着村庄与河流的共生之道。坡头镇新场村的选择给出温暖答案:让子孙后代永远能看见清澈河水、自在鱼群与两岸枇杷林,守护好生生不息的母亲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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