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湖晚报)
转自:南湖晚报
N王家俊
国庆假期的一天下午,游玩了古镇西塘后,车轮碾过洁净的柏油路,不过十来分钟,便到了祥符荡。
风里裹着岸边芦苇的干爽气息,放眼望去,湖面依旧是记忆里的那般辽阔,与染了薄云的远天衔接在一起。风过处,水波被一层层掀起来,不息地向着岸边涌来,拍在湖滩的碎石上,溅在狗尾草上。
祥符荡石坝,是一条自东至西贯穿的堤坝,始建于清光绪二十二年(1896)。但是原石坝现已填平,成了脚下的公路和建设用地,虽然仍有一些石块和基础结构可见。我们沿着湖岸慢慢往前走,新铺的沥青路很平整,偶有枝叶从旁侧的林子里飘来,又被风卷走。两旁的树舒展着浓绿,枝头零星的小紫花自在地开着,在风里摇摇晃晃,像不肯谢幕的小灯笼。
这湖,这风,这涛声,是我熟悉的感受——风里仍有虫鸣低响,涛声里仍裹着芦苇的轻响,可一抬头,北面那一片片拔地而起、在澄澈晴空下闪着玻璃与金属光泽的建筑群,却是崭新的,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未来气息。女儿在一旁介绍说,这是浙江大学长三角智慧绿洲、嘉善复旦研究院,那是杭州某个企业的创新中心……我听着,只是点头,心里却泛起一种奇异的隔膜感,仿佛一个旧梦,被人嵌进了一块崭新的、亮得晃眼的琉璃。
脚下的公路,不,应是原先的堤坝,硬生生地将这片桀骜的水域一分为二。路边那座叫“祥符亭”的亭子仍在,这是座六角的凉亭,朱红的柱子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青黑的瓦顶缝隙里,还卡着几片没被风吹走的枝叶,在这水天一色的苍茫里,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孤单。走进亭子,凭栏而立。从这里望出去,景致更是不同。粼粼的波光像是千万片碎金在水面上跳跃,而南面的目之所及处,则是白浪翻卷,一望无际……正凝神间,几只水鸟,也不知是白鹭还是别的什么,从那葱郁的芦苇丛中倏地惊起,展开翅膀,贴着水面低低地飞向远方,成了这苍茫画卷里几个灵动的墨点。
夕阳西沉。湖面上像是泼了金粉,那是一种言语难以形容的富丽色泽,是夕阳最后的暖。远处那些科研大楼的玻璃幕墙,被这落日余晖一照,竟像燃烧起来一般,反射出万道金光,与这古老的湖水、长堤、孤亭,奇妙地融为了一体。新与旧在此刻,被大自然的手笔调和得如此和谐。连风都慢了下来,带着特有的温柔,吹得人心里暖暖的。我不禁想起祥符荡的过往,想起它盛产的肥美鱼虾,也想起它风高浪急的时候;而如今的祥符荡,已被赋予了新的使命,装着来自长三角一体化的雄心与梦想……
回来的路上,大家没有说话,老伴儿大约是累了,靠着座椅假寐。女儿专注地开着车,车窗半降着,能听见外面风扫过树梢的声音。我回头,从后窗又望了一眼。暮色四合,祥符荡已渐渐隐入一片苍霭之中,只有那长堤与亭子的轮廓,还依稀可辨,像一句沉静的、古老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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