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澳角村渔获满舱”
这是春天最温暖的热词
点燃渔火,照亮岛礁
惊起的鸥阵
续写新的航海日志
从一座村庄,映射出
万里山海图
澳港扬帆海牧渔
角隅摘星天造村
写一副春联,贴在春天的大海
海风依次翻卷书页
把大鱼小鱼编排成闪亮的诗行
然后催赶趋光的小管、巴浪鱼
悉数进入澳角人的鱼舱
触摸老屋旧墙
回忆妈妈带我去赶海
礁石上的藤壶、佛手、黑泥蚌
被一双双赤裸的脚板带回家
在那个饥肠年代,是渔家人
果腹的饭粒
欣逢暖潮,与你携手踏浪
春天的大海,荡漾美好祝愿
我们在碧波中俯下身来
聚集成一群游鱼
游出海的弧线、美感、力度
舒展的身姿
是春天最优雅的动词
海上动物园
当渔船犁开黎明的丝绸
鱼汛在蓝土地上开花
龙虎狮象驮起整座颤动的大海
它们伏卧的姿态
是波涛无法卷走的镇纸
压住狂浪,压住悲伤
压住所有将要逃逸的鱼群
传说中,是天庭驰遣
救援沉没东京的神兽
在蔚蓝的册页上
在村史不断修订的故事里
被命名为海上动物园
龙最先醒来
脊背拱起礁石的闪电
雷电在鳞爪间淬火
每一次翻腾
都让鸥鸟的航线轻轻偏斜
接着是虎,斑纹被月光漂洗
它低伏着
在暗涌里磨利爪尖的寒芒
浪沫是它喉间滚动的低吼
在风暴的间隙
把渔人的梦境反复捶打
而狮,鬃毛卷起千堆雪
它朝着风暴的源头咆哮
涛声在鬃毛间奔流
咸雾弥漫的午后
它把那个礁球揽入臂弯
北面象屿,长鼻探入深蓝
汲取着液态的时光
一切都沉寂下来
汲水的长鼻垂向晚霞
把咸味的传说
注满船舱
掌纹盛满海盐的渔人知道
岛屿是沉入海床的锚
在季风翻开的页码里
在鱼汛年复一年的题注里
潮水退去又覆上爪痕
当潮音低诵
海平线缓缓合拢的书脊
四兽便以亘古的缄默
守护着澳角渔村
这页被渔歌反复誊写的人间烟火
向海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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