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区自忠小学五(3)班 李廷恩
傍晚的风刚卷走最后一丝暑气,姥姥就端着搪瓷碗进了堂屋。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酸梅汤在里面轻晃。琥珀色的光漫过碗底沉着的几粒话梅,像把整个夏天的晚霞都盛了进来。
我总爱蹲在灶台边等这碗汤。姥姥的酸梅汤从不用现成的粉,青梅是开春就腌在玻璃罐里的,裹着冰糖在阴凉处待足三个月,等梅肉皱成深褐色,才取出来和陈皮、甘草一起煮。高压锅嘶嘶冒白气的时候,我就扒着门框数晾在院里的玉米,听墙根下的蛐蛐叫得越来越急。等汤晾到温凉,姥姥会切半块用井水冰过的西瓜,连瓜带汁倒进汤里,咬一口脆瓜,再喝一口酸梅汤,酸甜混着井水的清冽,从舌尖凉到脚心。
有年暑假我生了场小病,没胃口吃饭,姥姥就把酸梅汤装进玻璃瓶子,冰在井中的吊桶里。傍晚她牵着我去村口散步,我攥着冰凉的瓶子小啜,看她和邻居张姥姥唠家常,瓶子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滴,在裤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回家的路上,她给我讲酸梅汤的来历,说以前赶路的人带一壶,走多远都不觉得渴。
后来我在城里喝过很多种酸梅汤,加了桂花的,兑了气泡水的,却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直到去年夏天回老家,姥姥依然在灶台前忙碌,高压锅的嘶鸣声混着院里的蝉叫,恍惚间,我好像又变回了那个蹲在灶台边的小孩,等着那碗浸着西瓜和牵挂的酸梅汤,等着把整个夏天的美好,都喝进肚子里。指导教师 赵远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