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海

　　每天，我都会去湖边看看那几只䴙䴘（拼音：pì tī）。

　　到底是几只呢？有时在水面上游动的是四只，有时是五只，有时却只有两只。我一直想弄清楚这个䴙䴘的家庭成员，但始终难以确定。我想，原因是明湖的水面广阔，周边长满了蒲草、芦苇，而䴙䴘又善于潜水，喜欢到水草丛中觅食。

　　关注、观察䴙䴘的生活，成了我每天必做的功课，就如学习一样，越深入，产生的疑问也越多。比如我看见它们当中的一只突然下潜不见了踪影，过了一会儿在另一处冒出水面，有时却不知去了哪里。它们在水下是像潜水的人一样憋住一口气还是有独特的换气方式？它们潜水是为了捕食吗？它们是捕食小鱼小虾和小虫吗？这些问题，是难以通过观察直接找到答案的。

　　于是，我便通过手机上网搜索，还向Al提问。而我获得的只是一些关于䴙䴘的常识。它有许多别名，什么油鸭、水葫芦、王八鸭，大多是以它小小的圆圆的体型像葫芦、甲鱼来命名。

　　让人好奇的是，它们的羽毛会发生变化。现在是夏天，它颈部呈红栗色，背部黑褐色，腹部灰白色，据说到了冬天它们的上体会转成灰褐色，下体白色，颈部羽毛颜色也会变淡。可我在秋天来临前就将离开这个避暑的湖畔临时居所，无法见证这奇妙的变化？也无从知道这个变化背后的奥秘。

　　望着水面的䴙䴘，我时而发呆，时而冥想，觉得它们像浮在水上的文字和音符。如果从更远处看，它们只是几个小黑点，似乎更像标点符号，是逗号、问号、也是一串省略号。

　　而䴙䴘们呢？只是活在它们的世界里，可能并不在意我们人的存在，更不会知道我由此产生的种种疑问。

　　长尾山椒鸟自叙

　　我是一只雄性长尾山椒鸟，从晨光中飞来，虽然还戴着夜的黑帽子，但已闪烁亮黑的色泽，我的羽翅染上了早霞的火红，飞过的丛林树梢一霎间都已被点燃。

　　我和几只伙伴停留在树冠上。这是一棵百年枫树，我们安静下来，也像屏住呼吸的枫叶，当我们发出“唧唧唧”的叫声，仿佛是枫树在风中吟唱，其他的枫树都感到奇怪，也跟着兴奋地抖动着身子，像是千百只鸟展翅欲飞。

　　我从北方飞向南方，在迁徙中经历了季节的快速切换，时光的穿梭变得越来越快。但在意念中始终不变的是另一只眷恋着的雌鸟，她在远方的飞翔中不断释放阳光的信息，她是另一团黄色的火焰，一直吸引着我向前飞动，去探寻情爱的神秘源头。

　　我和她终于在这一片丛林里安家，把窝巢筑在最高的那棵香樟树上。我们在这里孵出了一群儿女，日常的生活变得如此平凡，啄食小虫，喂食，带着孩子练习飞行……而在我们眼里，这琐碎的时间却闪耀着神圣的灵光。

　　有时，我们一家人会在日光下静静地梳理羽毛，也会听到来自更远处的呼唤。该上路了，在飞翔起来的春天早晨，整个东方都燃烧成了玫瑰红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