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树人
轻声和儿化经常令许多方言区的人苦恼,认为难学难掌握,进而产生畏难或抵触的情绪。相较于轻声,儿化更容易理解,不妨先谈谈儿化的问题。
汉语不像印欧语系诸语言富于形态变化,名词、动词、形容词,多数有明显的词性标记;汉语的名词、动词、形容词,普遍缺少形态变化,很少有词性标记。汉语的一个词,多数情况下仅靠书写形式,看不出是名词是动词还是形容词。当然,现代汉语发展到今天,也产生了少量的词性标记,如“化”为动词标记(大众化、机械化、电气化、国有化);“性”(普遍性、规律性、规范性、时代性)、“子”(桌子、梨子)、“儿”(杏儿、竹竿儿、破烂儿)等为名词标记。儿化的类型,已有多位学者论述过,这里不再赘述,我着重谈谈儿化的作用问题。
一、除了个别例外,“儿化词”绝大多数都是名词。因此,后缀“儿”就成了汉语中少有的词性标记之一。
二、“儿”有小称作用。指称大的事物的名词,一般是不“儿化”的,如工厂、火车、飞机、轮船、旅馆、礼堂等。可一般名词只要前面加上“小”,后面通常都带“儿”,如小火车儿、小板凳儿、小酒柜儿等。这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了“儿”的小称作用。“儿”的小称作用,还通过另一方面表现出来,即“儿化词”都是表示具体事物的名词,表示名物的类词,如庄稼、蔬菜、果树、房屋等,虽广泛使用,并不“儿化”。
三、“儿”有爱称作用,用以表达喜爱与亲切的情感,如美人儿、酒窝儿、项链儿、雅座儿等。这种作用如果与“子”尾比较一下,就会看得更清楚:
例一
1、这小孩儿,长得真漂亮!
2、这孩子,真没出息!
例二
1、老头儿、老婆儿互相关心,日子过得挺滋润。
2、这老头子、老婆子真不懂事,怎么能那样对待亲家!
当然,小称作用与爱称作用不是截然分开的,二者交织在一起,因为事物小巧本就是人们喜爱它的一个原因。
四、儿化有区别词性和构造新词的作用。前文已经说过,“儿化词”绝大多数是名词,这些名词不少是由动词或形容词加“儿”转变而来的。如:
吃(动词)——吃儿(名词,指可吃的东西)
唱(动词)——唱儿(名词,指戏曲演出时可供听赏的唱段)
亮(形容词)——亮儿(名词,指光亮点)
破烂(形容词)——破烂儿(名词,指破烂的东西)
五、儿化有区别词义的作用。前项所举区别词性,其中就包含了区别词义,此处再举两例:
“头”一般是指人身体最上部或动物身体最前部长着口、鼻、眼等器官的部分。“头儿”却有物体的顶端或末梢,事情的起点或终点,头目或领导者等意思。
“嘴”是口的通称,是人或动物用来咀嚼吞咽食物的器官。“嘴儿”却是像嘴一样的东西,如壶嘴儿、烟嘴儿。
儿化不儿化,词义经常是不同的。
六、还有一点需要指出,“儿化词”绝大多数是口语词,除了有表小、表爱、表亲切的作用,还带有比较浓重的随便色彩。所以,“儿化词”多出现于口语语体,如电台的小说广播中,大量出现“儿”,甚至原著里没有写的“儿”,也被讲述者、朗读者补上了。而在庄重的演讲词、政论文中,很少见到“儿化词”。因此,“儿化词”要用得恰到好处,用得过多、过烂,就会显得轻浮、油滑,这是需要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