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旭斌
天气放晴的正午,从黄渚关流下来的清凌凌的河水,在穿过成县县城的河床上波光粼粼。古老的青泥河,奔流不息,白鹭在河岸上群聚,野鸭在水中漫游。
平静的水面,倒映着蓝天,荡漾着水波,润泽满滩的枯草新芽。微风习习,把玉镜般的河面吹皱,逆流推出一层层波澜,更显水的幽清。侧耳聆听河声,就会发自心腔地敬重自然的绚烂多彩。一条普通的河,它已然流过了千年万年,一张天然的河床,经过了不知多少的暴雨冲刷泥沙堆积,河流始终生生不息地流着,河岸上的田地,长着庄稼和果树。
河流经过几座大桥,翻越拦水坝,奔腾过独塔斜拉的青泥河大桥,最后拥抱西入县城的南河后,跌跌宕宕地穿越深深浅浅的潭水、参差错落的石头,湍急地奔出飞龙峡、长丰河,在石门投怀嘉陵江。
青泥河虽然不大,但它弯弯曲曲地穿过徽成盆地,绕山越岭,柔声细语地流淌着、湍泻着。
这是一条流淌着鲜活故事又饱经沧桑的河流。顺青泥河走,我们不断地告别小溪,投奔大河;逆青泥河走,我们又不断地接纳小溪。有记载说,杜甫当年离开成县草堂时,就是这样一次次地告别茅草小路——山谷走穿了,入白水峡,青泥河就走完了。再沿嘉陵江走,翻牛头山,经剑阁,过鹿头,到成都。
河穿入飞龙峡口后,过杜甫草堂,万丈潭的群山叠岫,鸟儿欢歌,峡谷曲折幽深,河水左冲右突,向低深的河床奔去。河水有时候铺满河床,有时候拍打石崖,有时候亲吻绝壁,水势时而平静时而温顺,又时而汹涌时而浩荡,在山间发出满谷的涛声,最后千折百回地穿出宋坪乡格楼坝村。一路上,有收山货的马帮和赶路人歇脚的旅店,人们歇一程脚,等一阵月亮,唱一曲山歌,铃声叮当中顺河而行……
依着炊烟和灯火,找到落脚的村寨。山里人热情好客,靠山敞院,随时接待每一个过客。房前屋后,泥泞的路上有昨夜的雨,灌满牛蹄窝。刺莓顺着石墙爬到了院边。紫蓝色的桔梗花,朝着河流鼓吹动听的小号。牵牛花上了房顶,最先闻到灶房烟囱里飘出的炒菜香。老品种的荞麦花会开成一片雪野,蜜蜂逆河而聚,嗡嗡采花。一串串的毛栗子、猕猴桃挂满山坡。林梢在秋后一夜间红如晚霞。柿子金黄,挂面雪白而细长……
河流澄澈,向着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钢蓝色山峦追去。
雄奇的万壑之上,河声掩盖了所有的牛哞马叫、鸟语风声和鸡鸣犬吠,掩盖了隔着山梁拉话的打山人。青青碧碧的群峰临岸,居有三五人家,马鞍架构的两面坡房子,白墙青瓦,青藤红花,陪伴着汤汤流水。一位妇女坐在院子的花荫里拆葱剥蒜。两个少年戴着草帽,吹着柳笛。开春到深秋,花草遍野,茂密的植被滋养着纯净的地表水,苔藓长满溪涧和树身,又隐秘地恣肆出,千条万条的深涧小溪,全部汇流入河谷,让青泥河显得更加精神。大山遮挡住太阳,影影绰绰,明明暗暗,枯藤缠绕着古木,苍绿嫣红,只剩下河流之上直通天际的一道光缝。
若从高山俯瞰,青泥河宛如一幅重彩与水墨融为一体的泼墨泼彩长卷。
耸翠的鸡峰山,绵延一道横岭;秀丽的青泥河,涓涓成大地之水。河边的村落通了车路,山沟的夜晚亮起了路灯。而山里人的新生活之路,是责无旁贷地守护好青山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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