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

风景清幽的重庆璧山秀湖公园，有一座国际非遗手艺特色小镇——秀湖水街。小镇青瓦灰墙，雕梁画栋，古韵生香。加上垂柳依依，小桥流水，宛若一幅江南水墨画。

水墨画中点缀着一颗颗明珠，那就是各种非遗项目，如中医中药、糖画、手工制鞋、竹编竹雕等，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潘啟慧先生的“非遗传承基地”也身居其中。

日前，我再次走进潘啟慧的微刻工作室，探访一个丰富而神奇的“缩微精致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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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刻奇观，令人叫绝

潘啟慧与新中国同龄，原是南开中学老三届学子。他擅长微刻艺术，2018年被中国轻工业联合会评为第七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被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国体育博物馆、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等多家大型博物馆和单位收藏，在全国博览会上获金奖6次、银奖8次、铜奖3次。2017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他“国际民间工艺美术家”称号。

走进潘老师的工作室，我就被墙上和展览柜里的各种奖杯和证书所吸引。这么多的作品，背后不知道凝聚了多少辛劳的汗水。已76岁的他满头银发，精神矍铄，创作热情不减，岁月似乎没在他身上刻下多少印记。

潘啟慧的工作室是全国五十个“非遗传承基地”之一，只有国家级大师建立的工作室才能获此殊荣。当地政府特地将水街上的这一进四合小院给潘啟慧当工作室，以方便他创作和展览作品，让更多的人了解微刻艺术。

一座高一尺、宽八寸古色古香的木插屏上，并排镶嵌着六幅微刻书画作品，涵盖了中国古代的文化艺术经典之作，文字包括唐诗、宋词、元曲等数百首、共计万余字；图画包括《清明上河图》《八十七神仙卷》《富春山居图》。他的书法多为楷书和行书，笔走龙蛇，行云流水，行款整齐，气势如虹。微刻绘画，色彩层次丰富，线条清晰流畅，画中山水颇有中国水墨画的意境。尤其是中间那幅《清明上河图》引人注目，这是复制展示品。画面上，房舍、河流、船只、人物、车马、一砖一瓦、一枝一叶，皆生动传神，令人叹为观止。而原作微刻是在巴掌大的象牙上刻出的完整《清明上河图》，作品长5.29厘米、宽0.24厘米，刻画面积仅为原作的万分之一，创吉尼斯世界之最，2009年被中国国家博物馆永久收藏。

《微刻中国历代名家书画100幅》是潘啟慧的另一件大作，创作这件作品可不容易。2003年他开始有了作品创意，并将此想法告知了国内几个微刻界的朋友，没想到大家都不看好，认为难度极大，不可能完成。不过，潘啟慧决定放手一搏，挑战“不可能”。2004年，他开始设计载体造型，或瓶、或鼎、或壶，造型各异，别致、精巧，都不过指甲盖大小，然后交付浙江雕刻厂制作。载体设计好后，他选择中国历代著名书法家、美术家作品各50幅进行观察揣摩，从设计到最后完成，历时三年。每件作品都各具特色，合在一起蔚为大观，堪称艺术精品。2007年，该作品在全国民间工艺美术博览会上荣获金奖，同时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颁发的“国际工艺美术家”荣誉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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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小世界，深藏大乾坤

潘啟慧工作室陈列的作品琳琅满目，每件作品都极精美，都令人爱不释手。透过放大镜细细欣赏这些作品，不禁感慨万千，每一幅作品都是潘啟慧在显微镜下精雕细刻创作出来的，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

四十多年来，潘啟慧埋头于自己的微刻世界，成绩斐然，他是怎么做到的？“坚持，把一件事做到极致。”他淡淡地说。

潘啟慧的作品刻字密度，可达每平方厘米两万字左右。想想，在指甲盖那么小的一块地方，竟可刻下两万多字，真让人不可思议！潘啟慧不仅传承了微刻画的传统技法，还独创了微刻画的着色技巧，堪称一绝。无论山水、花鸟、人物，线条清晰流畅，色彩层次丰富。尤其是仕女，头面部犹如一颗细小的尘沙，但放大后观察，那秀如金玉、雅似芝兰的容貌令人赞叹不已。透过放大镜，我们还看到了人民大会堂墙上的巨幅国画《江山多娇》缩微版，辽阔宏大，气象万千，令人拍案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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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中有沟壑，下笔如有神助

潘啟慧的作品数以千计，多次在国内外展出中获奖。

他创作的毛泽东诗词《沁园春·雪》共139字，刻在1.5厘米的白头发上，送往墨西哥参展，大受赞赏；在全国工艺美术精品博览会上获金奖的《燕京八绝》，是他与八位工艺美术大师合作的精品，他在4根0.1毫米粗的琵琶琴弦上，竟整齐有序刻下600多字的白居易名作《琵琶行》，真令人难以想象！

如果没有显微镜，若非亲眼所见，你可能难以置信。在潘啟慧的微刻作品前，会让你瞠目结舌、目瞪口呆，随后你会惊叹微刻艺术的绝妙。中央电视台曾以“啟示无限，慧心入微——潘啟慧和他的微刻书画艺术”为片名，在“经济半小时·开眼界”栏目里做了专题介绍。

各种荣誉像雪片一样飞来，潘啟慧先后获得“中华民族艺术珍品评审鉴定专家委员会专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文化大使”“中国功勋微刻艺术家”“重庆市十大民间艺术家”“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他的成绩和传略已载入《中国民间名人录》和《世界名人录》。他也成了璧山人引以为豪的“璧山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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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学艺，体育老师成微刻名家

潘啟慧的微刻艺术之路，并非一帆风顺。早年当过知青的他，曾在国营青山机械厂子弟校担任体育老师。

潘啟慧自小爱好书法和绘画，初二开始写作古典诗词，深受中国古典传统文化熏陶。20世纪70年代初，他向璧山的民间艺人王继坊学习书法、绘画和篆刻。王继坊是来凤天福碗厂的首席画师，以花鸟画闻名。王老师是急性子，每次登门，走得气喘吁吁，来不及休息就开始讲课，让潘啟慧十分感动，两人师徒情深。他从王老师那里学到的技艺，为他后来进入微刻世界打下了坚实基础。

20世纪80年代初的一天，他看见同事的微刻作品，顿时对这种小众艺术萌生喜爱，并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之前爱好收藏的他决定忍痛割爱，卖掉了爱不释手的藏品，一心一意开始钻研微刻。他开始自学，磨制刻刀，在牙刷柄上练习刻字，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别人10年才能做到的事，他仅用5年就做成了。他的微刻作品参加厂里的展览时，让人大吃一惊。从此一发不可收，他的微刻作品越来越多地被人们发现、喜爱和收藏。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初衷：我也要让别人收藏我的作品！

1995年，潘啟慧成为省级大师后，又拜武汉的国家级大师常世琪为师。在常大师的引领下，潘啟慧更加刻苦钻研，艺术造诣也越来越精深，逐渐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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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绝活，微刻原来有“讲究”

微刻和微雕是不一样的。微雕，是一种以微小精细见长的雕刻技法，微雕分立体雕和平面书画雕；而微刻相当于缩小的碑刻。缩到极致，需借助放大镜和显微镜才能看到，真是一个绝活！

潘啟慧从工作台的“锦囊”里，小心翼翼拿出一把光滑精致的刻刀，对我们说：“这叫四菱刀，是特制的合金钢，刀尖特别尖细。当然，刻不同的作品，刀具是不一样的。工具很重要，眼力很重要，手感更重要。”“学习微刻一定非常之难！”我感叹道。他说，首先要坐得住，然后要喜欢这一行，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为了让这门艺术发扬光大，潘啟慧收了来自全国不同地方的徒弟20人。这些徒弟中，有人还是知名的书法家协会主席。潘老师说：“我收弟子很严格，首先看人品，其次看书法和绘画功底。人品第一。”他把自己的技艺，毫无保留地传授出去。如今，他的弟子已有4人被评为省级大师。微刻艺术后继有人，让人十分欣慰。

走出潘啟慧的工作室，一股清风带着花香扑面而来，春天已悄然走近。秀湖公园的绿树亭亭如盖，湖上碧波粼粼，令人心旷神怡。水街上人来人往，喜气洋洋，参观非遗场馆、体验非遗民俗活动、品尝非遗特色美食，一片热闹繁华。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不禁默默祝愿：希望非遗文化像和煦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吹进更多人心中！

（作者系重庆市璧山区作协副主席 图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