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南湖晚报
N吴镇教育集团吴镇小学606班 成宇昕
指导老师 汤洁
“珍珠桥畔,我的学校,培育出闪闪珍珠棵棵好苗;莘莘学子,勤奋学习,几代园丁,栽培操劳……”百度里都找不到这首诞生于19世纪的魏塘镇中心小学(现改名为吴镇教育集团吴镇小学)的校歌,而我在三十多年后却还能跟着妈妈略带自豪地哼上几句。因为我太公公家就在珍珠河流淌过的钱家汇,作为一个被爷爷奶奶带大的孩子,妈妈常常会回忆起河畔的点点滴滴,那是她童年里闪闪发光的珍贵回忆。
家里有张拍摄于1953年的老照片,照片里的那位年长者就是我的太公公,年少者就是当时只有三岁的外公。太公公小时候跟着他的爸爸从绍兴来到了嘉善,做起了新嘉兴人。一把锯子、一盒螺丝、一把起子,跟随一位木工老师傅学起了手艺。出师后的太公公在钱家汇买了一块地,一砖一瓦搭出了自己的水泥房,一木一漆拼出了自家的家具。娶了15岁的太奶奶,生了5个孩子,动荡的年代里饿死了1个病死了1个。无限悲痛后,太公公重拾起生活的信心,带着太奶奶用一碗碗稀米糊养活了剩下的3个孩子,在钱家汇艰难地生存了下去。
幼儿园时的妈妈一放学就被太奶奶接回家,在太公公的工作房里看他做木工。那时候的生活条件略有改善,太公公也有自己的切木机和刨木机。切木的时候,机器轰鸣作响,太公公在弥漫着木屑的空气中,眼睛眨也不眨地推着木头;刨木的时候一卷一卷的木花掉落在地上,卷出了优美的弧度。而妈妈总喜欢跟在太公公屁股后面看他做各种各样的家具。大到吃饭的桌子、出嫁的柜子,小到痰盂的架子、洗脚的凳子,没有太公公不会做的。近邻远亲都喜欢找他做家具,因为他做的家具精致、耐用,一把小椅子可以坚坚固固坐个十几年不吱嘎作响。又因太公公的名字叫陈阿牛,所以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阿牛师傅”。
做木工,最重要的就是一个“细”字。心要细,才能画出不弯不曲的线条;手要细,才能凿出微小至几毫米的洞眼。作为一个出色的木匠,太公公在生活中也秉承了极致的认真劲和细致心。除了木工,他还喜欢画画,最擅长的就是画那座泗洲塔。在泗洲塔发生火灾塔顶垮塌前,太公公就已经把塔的全身像画下来了,并且临摹改进了多次。小时候的妈妈一边看太公公画塔,一边听他不住地念着:“泗洲宝塔,建于南宋淳熙十四年,为八棱圆锥形塔。”太公公画过十多幅的泗洲塔像,其中最优秀的那幅,如果没有变故的话,还由嘉善县老年大学收藏着。
后来,珍珠河北岸的钱家汇片区拆迁,太公公和太奶奶搬迁到了永安里。昔日的木工房没有了,公寓里也不允许有大分贝的工作噪声,太公公不再做木工了。晚年,太公公或者开着他洋气的红色电瓶车到处溜达,或者养养鸽子度过闲暇时光。2007年,太公公被查出来患了胰腺癌,三个月的时间,原本精神矍铄的他一下子瘦得只剩骨架。妈妈说记得最后一次去看他,临走时和他说再见,早已说不出话的他使劲地点了点头,没想到那一次竟然成了永别。
年岁飞逝,一年又一年过去了,珍珠桥畔的阿牛师傅已经入土近20年,而他为外公家做的大理石八仙桌却一直坚毅地挺立在那里,在桌子背面的一角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陈阿牛 1999年做”。他那精益求精、追求极致的品格不断激励着我做一个认真干事、努力向上的少年,也支持着我像一名优秀的木工师傅一样,朝合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和建设者这个目标不断奋进!